络震庭知道女儿的心事,从书桌后面的椅子上站起来,将妻子留下来的那套首饰拿给女儿。
“打开看看吧,你母亲留了什么给你。”络震庭在女儿面前极力维持着一个父亲坚实可靠的形象,但在开口时,那沙哑的声音却出卖了他。
夕林抬眸看了眼父亲,见他眼里隐隐有水光,赶紧将头低下去,不敢再看。
她打开母亲留给她的首饰盒,那是一套红宝石项链和一副耳环。
也正是这套红宝石项链,叫夕林蛰伏的泪水,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,凄怆喊出一声:“妈。”
丧母之痛,与剜心无异。见妻子伤痛,珞宁蹙了眉,垂在跨侧的手,一点点握向掌心,手背青筋若隐若现。
但那时安慰夕林的人却不是珞宁。
络震庭捧起女儿的脸,掌心温度给夕林安慰。
络震庭看着那模样轮廓与妻子极其相似的脸,他的目光柔润,这一生,为夫他没能尽心照顾妻子。剩下他们唯一的女儿,络震庭不愿再叫女儿受任何委屈。
他用指腹将夕林脸上眼泪擦干,开口叮咛:“记住爸爸一句话,女儿家的眼泪尤其珍贵,从此以后,爸不许你再流眼泪,我络震庭的女儿,一定要开开心心的才对。”
络震庭从桌上取走另一个小盒子,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枚蝴蝶形状的翡翠玉坠,质地通透,一看便知价值不菲:“这个是爸送给你的结婚礼物,来,爸给你带上。”
夕林微微低下头,让络震庭帮她把玉坠戴上。
自古美人如玉,那蝶恰将夕林衬的高贵无比,许是在那一刻,络震庭心愿已了,竟开心的笑了,连声道:“好看,好看。”
安抚好女儿,络震庭又来到女婿面前,左手搭在珞宁肩上,那双眸透出来的是坚定与信任:“该说的我都说了,此次夕林跟你回国,你就是唯一照顾她的人。不许欺负她,更不能让她流一滴眼泪。我们都是男人,你得给我男人的承诺,答应我不要让你的妻子委屈。”
珞宁敛眸,承受着来自肩膀上的那道力,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,“爸放心,夕林,我命!”
……
夕林和珞宁登机时,托马才刚刚回到伦敦。因为焦急要见夕林告诉她珞宁的事情,却没有细心观察过机场的来人,三个人在登机口错过相见的机会。
飞机上,夕林抱着母亲送她的首饰,看着它们静静的不说话,但眼圈一直都红着。
珞宁实在看不下去,开口去喊她:“夕林?”
他的声音很温和,仿佛是怕惊扰到她。
“你知道吗?”夕林终于开口,抬起头看向远处,陷入回忆里:“这套项链是我7岁时陪母亲去瑞士看珠宝展,我在展厅里相中的一套。当时我只说了句好看,后来许多年,就再也没有放到心上,可是没想到……”
苦涩抵在夕林喉咙,夕林说不下去,没想到儿时的一句戏言,却被母亲放在心上,守护经年。
所以在见到这套宝石的刹那,夕林才能够一眼就认出来,在父亲面前哭的泣不成声。
夕林不察眼泪已经打湿了她的脸,或许沉浸在悲痛中的她无法顾及自己,但珞宁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