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4.失控的云傲越(一)

洛琳低头,摸了摸小洛晨那毛绒绒的短发,温婉一笑道:“姐姐相信。”

“啊。”看着姐姐那温柔的笑容,小洛晨不解地摸了摸后脑勺,“为什么啊?”

看着远处那肃穆的十字架,洛琳微微一笑,声音温柔,像一道最美的旋律融进了小洛晨的耳里,从此在她小小的脑海里再也擦不去了。

“因为,相信,比较幸福。”

相信,比较幸福。

相信,比较幸福。

……

门开了,三岁的小洛晨穿着漂亮的小西服,顶着个锅盖头,背着个黑色小书包走进来,小脸一片青,一片紫,像极了红烧乳猪,让十岁的小洛琳着急又担心地一把上前,捧起了那张原本精致的小脸。

“怎么弄到的伤,怎么会那么严重,小晨,是不是幼儿园里有人欺负你了?”

“姐姐,我才没事了。”小洛晨裂牙一笑,不时比划比划着当时的惊险,得意又骄傲,“那十个大块头给我打得像猪头一样,和他们比,我的简直就是小菜一碟。”

“是吗?”小洛琳蹙起了柳眉,起身拿过药箱,而后蹲下来用棉签擦了点红药水,小心翼翼地涂到那青紫又流血的小脸上,“被人打得这样,还叫没事吗?”

“当然没事,我都不疼。”小洛晨边叉着腰道,边将青紫的小脸扬得高高的,让洛琳擦药。

见和别人打架还不知悔改的洛晨,洛琳摇了摇头,棉签的力度微微加大了一点,马上让那张青紫的小脸疼得皱成了一团。

“兹——”极端的抽气声响起。

“还说不疼?”看着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,洛琳无奈一笑,再一次温柔地问道,“下次还敢不敢打架呀?”

“不疼!”小洛晨倔强地看着面前为她擦药的姐姐,小脸恶狠狠地道,“要是下次他们还敢骂我是没爸爸的野孩子,我还是要打死他们!”

野孩子!

这个傻瓜!

柔软的双手将小洛晨搂进怀里,软绵绵的胸部温暖至极,洛琳温声安慰道:“傻孩子,打了他们又怎样,心疼的还是妈妈跟姐姐,难道你希望姐姐和妈妈每天因为担心你而睡不着吗?”

“而且,没爸爸也不会怎样啊。”洛琳软软而安慰的声音从小洛晨的头顶传来,温柔得像棉花糖一般,“我们的洛晨呀,还是我们家最爱的小宝贝啊。”

被洛琳哄得裂开了还没长出新牙的小嘴,小洛晨握紧了拳头,在心里暗暗地下了决心。

不能再让妈妈和姐姐担心!

以后,没厉害到可以一人揍死他们时,不能正面迎敌,要找机会阴死他们!

让他们那群猪八戒知道,洛晨,可不是好欺负的!

因为她,还有爱她的姐姐和妈妈!

时间在洛晨的回忆中一分一秒地过去了,诗班穿着修长的白袍,从侧门一个一个地秩序走进来,站上那高高的展台前,打开自己手里的诗经,在音乐的回荡下,悠扬整齐地回响在整个大教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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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etna

statuvariabilis,

sepercrescis

autdecrescis;

vitadetestabilis

nunbdurat

urat

dontisacie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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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旁边的人儿一直微微垂眸,但那熟悉的气息还是一直萦绕在自己身边,殷暖阳嘴角噙笑,双眸温柔地看着那漂亮的男子。

他多久没和她像这样这么安静地坐在一起了——

没有冷漠,没有嘲讽,只有让人安心的愉悦。

如果是她,那该多好,就不会有后面的那么多事了!

——

当整个礼拜结束后,外国人都陆陆续续地起身,向门口走去,只有为数不多的教徒,零零星星地分布在教堂的四处,交握着手,嘴蠕动着忏悔着,或者寻找牧师聆听他们的心声。

殷暖阳将视线放在教堂最中央那座圣巴塞洛缪的大理石雕塑上,英俊的脸上平静至极。

那是一座让人毛骨悚然的雕像,因为圣巴塞洛缪是被活活剥皮而殉教的,所以该雕塑正是描绘了圣人手拿折叠好的自己人皮的情景

“晨晨,其实有些事,并不像表面所看到的那样。”英俊的脸注视着前方,殷暖阳将视线完全地放在圣巴塞洛缪的大理石雕塑上一动不动,耐心地解释道,“正如圣巴塞洛缪,如果不是知道他为什么而死,你会觉得这个造型恐怖的雕像值得尊重吗?”

对于殷暖阳这种话里有话,洛晨眉毛也没动,冷淡道:“你想说什么?”

“有一个人,一直深藏在我的心底。所以,我不爱琳琳,而琳琳,也不爱我,我们结婚,一开始就是错误——”

“呵。”

这人居然说,姐姐不爱他?

看着那冷峻的俊脸毫无波动,殷暖阳神情低落,半晌,他还是重新勾起唇,道:“而琳琳孩子的离开,是有原因的——”

一个狠心要打掉自己亲生儿子,害死自己老婆的人,居然告诉她有原因,真是件有趣的事!

“什么原因?”清越的男声平静至极,隐隐约约带着暴风雨来临的前兆。

但却没有被沉浸在思绪中的殷暖阳发现,他垂了垂眸,自顾自地淡淡道:“我的良心很愧疚,但是孩子不能留——”

“砰——”

一个偌大的拳头狠狠地对准了殷暖阳毫无防范的俊脸甩过去,几乎让他连呻吟的声音都没有,就“噗通”地一下跌倒在地上了。

这么大的动静,让所有还在教堂祈祷或者忏悔的人都惊讶地抬起了头。

洛晨冷冷地站起身来,看着跌倒在地上的男人,厌恶与憎恨涌上眼底,她一字一句冷声道:“殷暖阳,作为一个男人,你是败类之中的败类!”

听不懂中文的众人十分好奇,开始窃窃私语起来,因为只看见洛晨在叽叽咕咕,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
“ygod。what’sup?(天啊,发生了什么事啊?)”

“theasiananisveryangryandhithisfellow。(那个亚洲男人似乎很生气,然后揍她的同伴了)”

“terrible。thisischurch。(拜托,这是教堂啊!)”

……

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,洛晨的目光宛如刀子一般凛冽,刀锋尖锐,力度狠鸷,几乎可以置人于死地。

“你永远都不知道我姐姐有多爱你!她因你而死,而你用谎言来欺骗你的良心,说她不爱你?我告诉你殷暖阳,我不杀你,仅是因为我对她的一句承诺,而现在,我连杀你,都觉得侮辱了我的手。”

“因为你连禽兽,都不如!”

冷声说完这样的话,洛晨连余光也没有留给殷暖阳,修长的身姿转身,沿着那长长的走道,向门口走去。

只留下殷暖阳浑身无力地坐在地上,心下荒芜一片。

呵。

原来,在她心里,他居然是一个连禽兽都不如的人。

呵!

人生若如初见,那多好!

……

没有人知道,殷氏总裁在遥远的美国留学的时候,曾遇过一次严重的车祸。

深夜,为了躲闪一个从草丛中奔出来的黑人醉汉,他急急地打转了方向盘,避开了撞上那人,但还没来得及舒口气,一阵刺眼的强光就狠狠地刺伤了他的双眼,几乎是在瞬间,一辆大货车重重地撞上了他的车,碾压而过。

那晚,他第一次看到了死神的样子。

但死神却不像电影一样,有角,黑脸,阴深。

死神是一个非常好看的少年,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,利索的黑色靴子就这样站在那翻了的车子前,任由他从破碎的车窗里面伸出他血肉模糊的手。

“救……我。”

少年歪着脑袋,摸着下巴,而后用脚踢了踢他的手,似乎在衡量着这人值不值得她救。

强烈的求生意志让他死死地撑着最后一口气,在少年踢他的手的一刻,死死地抓住了那人的鞋子。

“原来,还没死透。”

意识模糊间,他仿佛看到了那少年恍若樱花般绽开的笑靥,听到那清脆的声音在深夜中划过了流星般的璀璨。

“遇到我洛晨,算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了。”

洛晨?

在他昏过去前,他想,这么动听的名字——

也许,他遇见的不是死神。

是——

天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