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秃秃的手指苍白如纸,慕云敏凑近了些想看个仔细,却忽闻得有股极淡的香气飘进了鼻端,他素来不喜欢那些香类东西,闻见气味就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步,正好就踩在了身后的慕云深脚上,慕云深看他皱眉的样,出声问道:“可是发现了什么?”
“没有。”慕云敏讪讪挠头,赶忙移开了脚,“他身上好像有股极淡的香味,我这人偏生对香味敏感,不喜欢那些东西,这不就退了步,刚好踩到你了。”
“香味?”苏沄蓦皱眉,望向中年美妇那边,妇人忙不迭的摇头,“各位贵人,我家万儿的情况跟这位少年公子相似,打小就不爱薰香之类的东西,肯定是后来沾染上的。”
“据说孙小公子是在后花园里找到的是吧?”慕云深出声问了句,看中年美妇悲痛点头,才又望向苏沄蓦,“如今正值阳春,说不定是沾染了花园里的花香味。”
“这个倒有可能,”苏沄蓦没吭声,中年美妇先点了头,“找到万儿的那片角落,百花开的正艳,才不过半日时间,许是染了花香,这会儿还没消散。”
“如此也说的过去,不过我闻闻香味应该就能辨别出究竟是不是你们花园里的花香。”
苏沄蓦微蹙着黛眉,毫不忌讳的执起孩子冰凉苍白的小手,在中年美妇的低低惊呼声中凑了过去,仔细的嗅了嗅,辨别其中的香味。
只是才闻了两下,脸色便沉了下来,又极为仔细的看了看孩子其他已经半折的指甲,才吩咐中年美妇去找张洁白的纸过来,妇人不敢迟疑,很快就将东西找了过来。
众人看她似有所发现,皆都屏住了呼吸,苏沄蓦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,轻轻挑着那半折的指甲,只见有极细小的暗黑色渣子落在了洁白的纸上。
动作轻柔细致的挑完所有指甲里残存的东西,纸上也不过才落了堆米粒大的暗黑渣子,等苏沄蓦小心的将纸收拢起来,众人才敢长长的出了口气。
孙老夫人红着眼圈,不解的看她:“小夫人,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“你们后花园里应该没有种沉香木吧?”苏沄蓦扬了扬手里的小纸包,看老夫人摇头,才神情沉痛道:“这些木屑是从极为珍贵的沉香木上带下来的,沉香木木质极为坚硬,想必小公子生前拼了命才堪堪抓下这么点痕迹,而丢失的指甲,应是抠沉香木才导致脱落。”
孙老夫人一听,老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,苏沄蓦摇头叹道:“小公子才带了这么点沉香木,手指上便已余香馥郁,说明那沉香木的年代极为久远,而越是久远的沉香木便越是珍贵,从小公子失踪到身亡的时间来推算,此人绝对就在京城这一片地方。”
慕云深皱眉接过话茬,“也就是说,咱们只要在京中寻找谁家有珍贵的沉香木,再察看上面有无指甲抠过的痕迹,就可以确实凶手的范围?”
“大致上是如此,”苏沄蓦点点头,“只不过希望凶手还没有发现痕迹,否则定会毁灭证据,毕竟沉香木再珍贵,也比不上性命重要。”
见凭借简单的香味就能讨论出案情的关键之处,慕云敏是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,又有些焦急起来,“那还说什么?咱们赶紧回京,早早抓住那万恶的凶手,将之伏法。”
“稍等下。”虽然案情如火烧眉毛,但交待的话还是要说完,苏沄慕转眼看向孙老夫人,脸色郑重道:“老夫人,希望你们不要将方才我们讨论的话透露出去,若是那恶人知道我们掌握了证据,难免不会打个回马枪,来孙府杀人灭口。”
“老身明白,”孙老夫人点头,又含泪给三人躬了腰:“几位贵人,万儿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,稍候我们就会给万儿收殓净身,方才的事,我们会烂在肚子里的。”
“各位节哀。”苏沄蓦回了礼,沉痛的说声句,转身大步离去,早一分钟找到那关键的沉香木,就能早一步找到凶手,找到了凶手,才是对活着与死去的人最大的安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