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云敏年少,慕云昱是长子,诸事大多都被迫要让着最小的弟弟,经常怄得脸色铁青的看着得意洋洋的慕云敏,还要硬生生的装出笑容,证明自己是大度的兄长。
这会儿白天里又吵了架,傍晚时嘉明帝在水云殿用晚膳,看看神情快活的慕云敏,不由得头疼道:“你就不能让让云昱?他毕竟是你大哥,这马上就要入冬了,他既然想去给贫苦百姓修建避寒之所,你由着他去就是了,何必与他针锋相对?”
“父皇,哪里是儿臣针对他?”俊朗少年放了饭碗,晶亮眸子认真的看着他:“闻道有先后,达者为师,他在道理上讲不过儿臣,不能因为他是大哥,儿臣就非得让着他吧?”
“儿臣已经说过,修建避寒之所乃是利国利民的好事,儿臣举双手双脚赞成,他想要全部包揽过去也没问题,只要他诚心做事,儿臣才懒的说他。”
“但这事与户部息息相关,也只有户部最清楚城中有多少贫苦百姓,在哪里修建避寒之所最为合适,他怎么能因为与萧侍郎有旧怨,便舍弃户部而改用兵部?他想修避寒之所是假,用那些贫苦百姓来给他堆积华丽的政绩才是真吧。”
嘉明帝瞪他,“胡说,只是修建房子而已,兵部照样也能行。”
“您要这样说的话,您把百官拉出去,他们照样能给您修出房子来。”
慕云敏可不赞同他的意见,“兵部有兵部该做的事情,如今边关不稳,他们不赶紧忙着铸造兵器,招揽将士,在那里狗拿耗子,抢户部的事情做,算哪门子事?”
嘉明帝被他说的哑口无言,朝堂上的每个人各司其职,朝堂乃至整个国家才能良好运转,这会儿兵部干户部的事情,户部在那里干瞪眼,兵部的事情又没人做,确实不像话。
洛清芙在旁边细嚼慢咽,听爷俩闲论,偶尔微微一笑,甘愿给两人当陪衬。
这会儿见慕云敏呛了嘉明帝,便瞪了他一眼,朝嘉明帝柔声道:“圣上,云敏还是孩子脾气,凡事喜欢争个高下,您多担待着,不像话的地方,尽管训他。”
京郊某处偏僻的民宅里,黑袍人正坐在小院的木樨树下,望着湛蓝天空,手边的清茶已经转凉,也不见他有所饮用,细小的木樨花朵随风飘落,给他乌黑的发平添了抹秋色。
有男子脚步匆匆的进来,单膝跪在他身前,“主子,宫里传出消息,各国军队有所异动,太子奉圣上命令出使南诏,即日起程。”
黑袍人闻声轻笑起来:“苏沄颜的动作倒是不慢,这么快便联系好周边各国。”
“王后娘娘得您的密信,知京中两子相争,便加快了游说。”男子说了句,又道:“只是只有南诏如今朝政还未稳妥,便将太子的出行地点定在了南诏。”
“无妨,慕云深如今不足为惧,无论是出使到南诏,又或是东泽和北凌,用意都是一样。”黑袍人无所谓的摇摇头,忽又问道;“查清苏沄蓦在何方了吗?”
男子羞愧的摇了头,“暂无消息。”
“她人少目标小,查不到也无妨。”
黑袍人倒是未过多在意,挥挥手让男子离开,等人走了,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露了讽笑,这半路杀出来的慕云昱,估计还在王府里得意的做着春秋大梦吧?
也不想想,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好事,他想要什么,什么就会遂他心意?
秋风起,卷着地上的黄叶飘向远方,就如那人心,也不知何处才是归乡?
慕云深只带了两个侍卫启程前往南诏,嘉明帝得知后,心里头怎么也不是个滋味,这孩子,他就不知道多带些人助阵吗,还是想着与自己怄气?
这人年纪大了,心里头的顾虑便越发多,嘉明帝想着心事,在偌大的皇城里转来越去,不知怎地就走到了水云殿那边,正在晴空下练拳的慕云敏看见他,顿时笑着招呼:“父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