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嘘,都别说了,他如今是太子,杀向个百姓易如反掌,你们可别惹祸上身。”
这般窃窃私语的议论,很快就在人群里传开,慕云深面色冷冰的看眼围观的百姓,那些百姓哪敢与他对视,纷纷低下头倒退两步,议论声却越发大了起来。
男子一听,又哭了起来,“乡亲们,我就是个土里刨食的苦命人,不懂什么太子不太子的,可怜我家中还上有老下有小的,这被打的满身是伤,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!”
终有满怀正义的百姓站了出来,出声维护道:“太子爷,您把人打成这样了,怎么着也得给个交待吧!他是家里的顶梁柱,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,你叫他们一大家子怎么活!”
“就是就是,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太子爷知法犯法,草菅人命,罪加一等!”
“那位大兄弟,你去皇城鸣御鼓,纵然他是太子爷,圣上也会给你交待的!”
“走走走,我们给你压阵,太子又怎么样,太子就能把人命当儿戏吗?!”
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,群情激愤,把事情越闹越大,朔风看慕云深还面色冷硬的站在那里,手里紧握着被撕成两半的情书,并无意出声解释,急的都要跳脚,“主子,分明就是这男人想诬陷您,您就不解释两句?若是闹到圣上跟前,只怕又要责罚您。”
“不是我的错,我解释什么?”慕云深懒得看那群轻易就被煽动的愚民,冷哼了声,转身就要离开,百姓们却大声嚷嚷起来:“太子,你不能走!站住,别走!”
“当街聚众闹事,你们是想进天牢里吃免费牢饭了是吧?”嘈杂的喊叫声中飘起道温柔清润的声音,话虽严厉,却并无过多责怪的意思。
百姓们怔了下,民对官有种天生的畏惧感,被那轻飘飘的声音一吓,顿时安静下来。
慕云深如今是孤家寡人心无挂碍,便全身心扑在了政事上,并不理那些闲言碎语。
卫杰和朔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,可又劝说不听,只能默默的帮着能多做点便多做点。
这会儿才刚午后,朔风站在门外盘算着是否要进去劝主子先午休会儿再处理政事,却听房门吱呀一声响,慕云深自己从书房里出来了。
朔风忙站直了身子,恭声问道:“主子,您要出去?”
慕云深轻嗯了声,“又有半月未去街上暗访民情,我去看看。”
相比整日伏在案前处理公事,朔风倒是极乐意看见他上街的,毕竟人只是人,主子这般整日沉闷也不是办法,也该要放松下心情。
秋意渐浓,京城街道上却繁华依旧,街边的小摊贩们顶着秋风,扬声招呼过往的行人驻足,瞧一瞧看一看,不买也无妨。
朱雀大街是城中主道,街道两旁商铺林立,人流如织,慕云深信步闲走,这边看看那边瞧瞧,见进出的百姓脸上皆带着笑意,心情便也觉舒畅许多。
自他掌管朝政以来,轻赋税重农耕,平日里对于普通百姓的合理诉求大多应允,这般下来,才不过短短几月的时间,便显成效,赋税还较往年交的更早更多。
百姓安居乐业,他心内便亦觉安宁,冷硬的脸色稍稍缓和,寒眸多了些暖意,驻足在街边,看那人来人往,忽又觉身边似少了些什么。
看身旁走过挽手并行,笑脸相对的夫妻,寒眸微眨,安宁的心境起了涟漪,忽觉自己就如那街边飘落的黄叶,身随秋风,无处安家。
寒眸里的那丝暖意便又黯淡下来,忽想到了什么,急急摸向袖笼,展开那张被他装裱过的情书,看着上面或飞扬或娟秀的字迹,便又微勾着唇角,极轻极浅的笑了起来。
慕云深低头瞧着那些情意绵绵的字眼,只觉心口有股暖意淌过,那泛起的涟漪又平静下来,再瞧这人间,依旧是繁华盛世,国泰民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