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款是娟秀的簪花小楷,写着苏沄蓦的名字,而那几行大字,无需旁人赘述,慕云深自然认得那是他自己的笔迹,更甚至于那些字迹的收尾处都略略上扬,可以想像出当时写字时,心情是如何畅意,连素来沉稳的笔调都能跟着心情飞扬起来。
慕云深愣愣的望着已经略微泛黄,却依旧被保存的很好的纸张,上面的字迹不容他否认,这东西看起来也有年头了,可他怎么丝毫都想不起来有关纸条的任何事情?
“不记得了是吗?”苏沄蓦笑的温柔,如画的眉眼里藏着对美好往事的追忆,“那是我们大婚之夜,你酒醉三分,心情激荡之时所书,到如今,已经快近十年了。”
慕云深咽了唾沫,星眸里闪过迷惘,“你很爱我,对吗?”
“应该说,我们彼此很相爱,相爱到我们缺失了彼此,生命就不完整。”苏沄蓦有些想哭,却依然还强撑着微笑,“我们那么用力的爱着彼此,爱到为了你,我宁愿深入险地也要救你出来,爱到你说,将我的名字刻进骨血里,永生永生都要娶我为妻。”
“可如今,这所有的所有你都忘了,你怎么能这么狠心,说忘就忘?”
晶莹泪珠终是忍不住滑落下来,濡湿了娇美花颜,慕云深看的心头涩痛,微张着唇,不知该如何安慰她,最终只得喃喃道:“对不起……”
他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爱她的片断,对他而言,苏沄蓦纵然再可怜,也只是个陌生人,虽然那张纸条有可能说明曾经相爱过,但如今,他唯有轻轻的道句对不起。
他现在不爱她,只有怜悯,这是事实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,对我而言,那没有任何意义。”苏沄蓦狠狠眨了眼,将眼泪逼了回去,明眸定定的看着他,“最后一个问题,你现在最爱谁?”
“最爱谁?”星眸里闪过迷惘,最终摇了头,“抱歉,不是你,也没有谁……”
慕云深颤动了几下睫毛,缓缓睁开眼,目光有些迷惘的瞪着虚空,还有些醒不过神来。
那股疼痛在一瞬间消耗的体能太大,虽然当时服了药,身子还遗留着股虚弱感觉,微微偏了头,就见烛光映在苏沄蓦那张倾城绝艳的侧脸上,越发显得容颜娇美。
想起之前的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,冷若寒星的眸里就起了疑惑,脑海里的那个声音一直在告诉自己并不爱她,可为什么只要想到会与她分开,就痛苦的恨不能死去?
此刻见她单手托腮,螓首轻轻点着,竟已经在榻前等的睡了过去,心头泛过怪异的感觉,正想喊她,就见她头一歪,身形不稳的竟要摔到地上去。
说明迟那时快,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,整个人就已经下意识的飞扑出去,以身当垫,轻轻的接住她,再小心的将她放到榻上,唯恐惊醒了她。
等行云流水般做完这一系列动作,慕云深才惊觉起来,他何时对苏沄蓦竟如此上心?
榻上的苏沄蓦嘤咛了声,睁开那又灿若星辰的眸,有些迷蒙的笑看着他:“云深……”
呢喃软语,带着轻轻流淌,热烈又心安的情意,伸出手来拉住他宽厚的手掌,一瞬间竟有些想哭的感觉,委屈的瘪了嘴,“你为什么不抱抱我?”
那般像吃不糖的小娃娃,眼神纯净无辜,又含着浓浓的委屈,慕云深本到了嘴边的呵斥又咽了回去,并未抱她,但也没抽回手,皱眉道:“苏沄蓦,我从前经常抱你吗?”
“如果说你在这个世上抱谁的次数最多,那便是我,也只能是我。”
苏沄蓦眨眼微笑,就算云深忘记她了也没关系,但她相信他会再爱上她,“你从前曾霸道说过,苏沄蓦,我要你永永远远都要爱我着,不能我还爱着你,你却转身将我扔在痛苦的深渊中不得善终。”苏沄蓦说着笑了下,明眸亮晶晶的望着他,“现在我将这番话如数奉还给你,我不许,你也不能将我独自留在痛苦的深渊中。”
慕云深浑身都忍不住抖了下,“这会是我说过我的话?我怎么都不记得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