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嘉明帝起了忌惮,文皇后便就垂了眸,不再说话,慕云舒急得抓耳挠腮,只想着让文皇后再添把火,可想想人家与宁王府素来亲近,能做到这个份上,已是难得。
小火炉上的梅花酿依旧飘着淡香,染得一室静谧安详,阴沉的天色也终于按捺不住,有雪花从天而降,瞧那纷纷扬扬的架势,应该又是场大雪来临。
就这般过了许久,嘉明帝才沉沉出声道:“皇后觉得该如何处置?”
文皇后望着窗外,微微笑道:“圣上,您还记得之前臣妾说过大雪封城的事吗?”
嘉明帝点头,不再说话,慕云舒在旁边听着两人打哑谜,都快怄死了,这些人怎么说话就喜欢留个半截?这不是成心让他今夜都睡不着觉吗?
只是再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发问,父皇极度不喜兄弟不和,他若是敢在这时候落井下石,只怕比慕云深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不过嘉明帝也没让他久等,才到第二日,飞扬的大雪封了城,而有关宁王府的事情也跟着雪花飞遍了京城,宁王夫妇双双革去封号,保留皇子身份,终身幽禁在宁王府。
无数百姓上街喊冤,可没有人敢出面主持公道,大臣们纷纷躲避不及,宁王在朝堂那番大逆不道的言论,如此处罚并不算重,他们也必没要跟着惹身臊。
从前就算明言闭门谢客,也依然人来人往的宁王府,如今冷冷清清,无人问津。
有念旧恩的偶尔从门前过,还能停下脚步感叹两句,那些个墙头草,跑的就比兔子还快,朝都不再朝宁王府这边望,而宁王也没再出现在世人眼前,宁王府似乎就此败落下去。
反观八王府,如今真正到达了鼎盛时期,慕云舒被众星捧月,俨然已经有了太子的架势,出入都有不少大臣随从,在朝堂上的政见更是无人反对,就算有那么几个反对的声音,也很快就被淹没在了无数的口水里,被喷的都没地方站。
凤仪宫。
文皇后抱着暖炉坐在窗前,见嘉明帝进来,便微笑着站起身,迎他过来。
面前的小桌上温着梅花酿,淡淡的酒香飘出来,沁人心脾,嘉明帝只觉心头的烦躁减了些许,勉强露了笑意坐在她对面,“怎么,卿含今日是要约朕饮酒赏雪?”
“饮酒是真的,但这赏雪,就不知道老天爷给不给面子。”文皇后笑了下,望望窗沉的天色,“乌云都压了两天了,若是飘雪,估计又得封城。”
“是啊,这大雪天,咱们能烤着炭火喝着温酒,可那些贫苦百姓又得遭罪了。”嘉明帝虽然疑心重,但也算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,眼里难免就露了担忧。
文皇后替他倒了小杯梅花酿,温和道:“前些年每逢大雪,承乐便会主动给那些百姓施粥送被,只可惜如今她昏迷在床,也是无可奈何了。”
提到承乐,嘉明帝便想到方才慕云深那些大逆不道的话,脸色又沉了下来,冷冷道:“就算少了宁王府,平朝依然还是平朝,也不就是说少了他们,平朝便就垮了。”
“圣上,您怎么突然?”文皇后眼有诧异,不解的看他,“承乐昏迷未醒,是不是云深那孩子伤心过度,说了什么胡言乱语顶撞您?您别和他置气,等捱过这阵子就好了。”
“皇后娘娘说的当真轻巧,您可知四哥他在朝堂上都胡言乱语了些什么?”
慕云舒的声音飞进来,紧接着就从门口露了身形,看文皇后有些不悦的看着自己,也不在意,上前几步轻笑道:“娘娘,这事您可不能替四哥求情,实在是他太放肆了些。”
“本宫没有要替谁求情的意思,只是那俩孩子平时便循规蹈矩,怎么会突然犯错。”
文皇后垂眸淡声说了句,慕云舒却嘲弄道:“他们还叫循规蹈矩?皇后娘娘,您居在后宫不知情不足为怪,可您知道吗,方才雷从天雷老将军在大殿上检举四哥结党营私,居然利用承乐公主来逼迫雷家替他卖命,您想想,这是多么恶劣的行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