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针锋相对,听的旁边席上的人都忍不住纷纷侧目,宋同平见说的越来越不像话,大有又要将他卷进去的架势,顿时低喝道:“够了!”
“宋大人说够了,那便是够了,只是咱们的老寿星别挑事才好。”苏沄蓦轻笑了句,偏过头去不再看他,宋同平奈何不了她,只得朝旁边的母亲压低声音道:“今儿个是您老的寿诞,整个滇南有头有脑的人都看着您,您就别再与姓苏的搭话。”
那家伙话说都带着倒刺,稍有不慎就会将人扎伤,还不如干脆视而不见。
更何况还有霍方秀和木尊使的事情压在那里,若不是看在母亲寿诞的份上,他早就不顾律法,先派兵将他们抓起来,严刑审问出来路和目的了再说。
宋老夫人听了他的话,也只得恨恨的闭上了嘴,要收拾她多的是时候,不必在这大喜的日子让人看了笑话,坏了自己的好心情。
杨佩容本想看乐菱闹笑话,却见她心口处绣着艳丽的花朵,如此一来,反倒较之自己的裙子更出彩,脸上闪过嫉妒,却又不好明说,只得将气往肚里咽。
没人挑事,主桌上便安静了下来,苏沄蓦和慕云深偶尔说笑两句,也没什么不自在。
等到酒过三巡,厅里的人都已小有醉意,宋同平作为孝子,自是要代替母亲向八方来宾敬上三杯酒,看看已经空了的酒杯,唤过小厮添满酒,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,眼角却陡见有雪亮寒光闪过,顿时醉意全无,急忙往旁边闪开。
说时迟那时快,纵然宋同平发现的快,那匕首却更快,狠狠划在了他的臂上,而巨大的动静也惊动了厅里的人,慕云深迟疑了下,就见那小厮扬着匕首狠狠扎向宋同平的心口。
“快救人!”不知是谁吼了嗓子,慕云深只得上前一把就扭住了那小厮,却在看见他帽檐下的容貌时眉心紧皱起来,“闫泽宇?”
小城的氛围简单,乡里乡亲的谁家有难便大家齐心相帮,并不若蓝月城里这般,看着繁花似锦,但人心却是叵测,人人都在背后算计着别人。
苏沄蓦听出她话里的自卑,摇摇头指着她白嫩的手掌说道:“你看我们的手指,有长有短,互不相同,可你能说谁好谁不好吗?你见过有人觉得大拇指粗短便切了它的吗?”
“人生在世,每个人的境遇都是不相同的,你虽出生在小城镇,没有蓝月城那些闺阁女子圆滑,可她们也没有你身上那股最为可贵的纯善。”
也正是这股纯善吸引了自己,才会替她考虑周全,若是换成那些只会在后院算计的闺阁女子,自己早已不屑于待见,哪凉快哪待着去吧。
乐菱听的似懂非懂,不过瞧着自己的手指,便觉苏姐姐的话没错,从来只有人爱惜自己的身体发肤,还真没见过谁故意要去断指。
脸上露出笑意,冲她感激一笑,正待说话,采菊从外面跑了进来:“姨娘,宴厅那边来话了,寿诞已经开始,让您赶紧过去。”
瞧瞧天色已近晌午,宾客应该大致来齐了,到了这个点还没来的,估计也不会来了。
乐菱笑着点头,换上那件曾经被绞了洞,却又别出心裁的绣了朵花上去的蜀锦裙,挽着苏沄蓦的胳臂,向着宴厅那边而去。
宴厅颇大,里面已经坐满了人,旁边还有几个小厅,也是人头攒动,显得极为热闹。
主桌上还留空着几个位置,乐菱见状要拉苏沄蓦和慕云深进去,苏沄蓦连忙摆手谢绝了她的好意,怎么说也是宋老夫人的寿诞,待会儿要是宋同平又气吐血了,那多不好。
正在推辞间,宋同平已经斜眼看过来,带着丁点假笑,发话道:“苏夫人也算是对宋府上下有恩,就别再推辞,你和云先生与我们同坐便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