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沄蓦瞧他眸色森冷,伸手握住了他宽厚温暖的手掌,微摇了摇头,“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顶天立地问心无愧的活着,人都有求生的本能,对于他来说,能活着就已经很好。”
“只是想到青姐儿。”慕云深回握住她的纤手,星眸再度冷冰冰的看向闫泽宇,“今夜若不是他们拼死救下你,你已经成了具死尸,难道还只想窝囊的活着?”
闫泽宇并不是没听到两人的话,脸色极为羞愧,但这几年来醉生梦死的生活,早已磨灭了当初的那腔怒火,想到卧病在床的母亲,娇妻幼子,眼中闪过强烈挣扎,不知方向。
“罢了,你家中肯定还有亲人,你且先回家和她们商量过后再来回复我们。”
苏沄蓦看他迟迟下不了决心,便也只得无奈劝他回去,不过想想又道:“那些个黑衣人心狠手辣,既然起了杀心,这次刺杀不成,必定会卷土重来。你最好是尽快做决定,要么与我们合作,要么就马上远离滇南,忘却那些恩怨是非,隐姓埋名的过一辈子。”
忘却父亲的恨与冤吗?
迷惘的眼里闪过痛苦,他始终忘不了见父亲最后一面时,他老人家浑身血迹斑斑的模样,虽忍受着非人的酷刑折磨,却依旧坚持那个恶贼才是贪官,直至死前也未改口。
想到他说的那个秘密,那些秘辛,眼中痛楚更深,父亲意愿,他非但未能继承,反而让之蒙尘,让父亲生前死后都脱不了贪官的骂名,不得安息。
可家中还有老小需要照顾,倘若他就这么死了,谁来照顾可怜的她们?
痛苦的揪着头发,纠结道:“我回去商量,若是明日天黑前等不到我,就不用等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苏沄蓦点头,他能有所想通,开始思考问题的严重性,已经算是朽木可雕了,吩咐卫杰另派两名暗卫跟过去,目送着几人消失在黑暗的街道里。
人生在世,有了牵绊,便就少了那份孤勇,这也是闫泽宇与青姐儿之间最大的区别。
月已中天,有风从敞开的窗口吹进来,清凉里带着隐隐的花香。
苏沄蓦梳洗好,趴在窗口瞧着天上的圆月,唇畔扬着抹淡淡微笑,这滇南的月儿,似乎也较京都的圆亮了许多,也不知京都那边,大家都安好吗?
想得入神,连慕云深过来也没有察觉,伸手轻拥住她被夜风吹得微凉的身子,清冷里的嗓音里含着浓浓的温情,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,京都的那些亲人和朋友,也是否在这看着这轮圆月,想念着咱们?”
轻柔的嗓音里带了抹思念,苏沄蓦窝进他怀里,鼻端全是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清淡冷香,纤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卷着他披散下来的乌黑长发,“这边的事情也不知何时才能了,若是迟迟找不到证据,或许青姐儿临盆之时,咱们都赶不回去。”
“这种事情急不来,苦苦追寻没结果,又说不定哪天就得来全不费功夫。”
轻吻了吻她馨香的发,正想再说什么,就见夜空里陡然升起朵灿烂的烟花。
苏沄蓦感觉到他倏然绷紧的身子,才从他怀里坐起身来,就见卫杰已经飘到了窗前,脸上有丝焦急,“王爷,送闫泽宇回府的暗卫遇袭,属下带人去支援?”
能跟在王爷和娘娘身边的暗卫都是暗堂培养出来的精英,折损一个他都得心疼死。
那些个手下不说一挡十,普通情况下一挡五是绰绰有余,现在有两名暗卫前去护送闫泽宇,还被逼得放了求救烟花,说明问题极为严重。
“马上召集人手,大家都过去支援。”慕云深沉着脸,才初到萧县便遇上了袭击,也不知是针对闫泽宇还是那些个贼人从京都尾随而来。
现在对方身份不明,不管敌人是谁,都要小心行事。
迅速召集人手,众人急急赶往烟花升起的方向,离得近了,就听暗里响起刀剑相撞的清鸣声,卫杰哪里还能忍耐得住,提气疾冲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