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了,你们成天忙得团团转,我就不留在府里给你们添乱了,”江远天笑着摇摇头,来去随缘不必强求,“你们忙着吧,我就趁夜走了,图个随心。”
“好,等以后有了时间,咱们再去看您。”纵然再不舍,也终有分离时刻,苏沄蓦倚在廊下看他大步远步,幽叹道:“云深,咱们何时才能如此随心自在,来去如风?”
“或许等下任君主继位后,咱们便能快意江湖,逍遥度日了吧?”星眸中闪过迷惘,这等勾心斗角的日子确实叫人不得安宁,也不知何时是个头?
“生在皇家,身不由己。”缓缓吐出几个字,苏沄蓦舒了心中浊气,才又打起精神来,拧眉说道:“铁嫂临死前说是慕云舒指使她行窃的,你怎么看?”
“慕云舒如今远在江南,根本不知道藏书楼被焚的事情,又何来窃书之说?”
慕云深摇头,一语便否定了铁嫂的言论,“只不过是故意转移视线罢了,要知道慕云舒在临行前就交待人放火夺书,这个理论可无法让人信服。”
明眸里波光流转,瞬间就领会了他的意思:“的确如此,慕云舒若知道书中秘密,也不会傻到去放火烧楼,找了时间径直进藏书楼将东西拿出来就可,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。”
微叹了气,星眸里闪过丝落寞,“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,我们待铁嫂不薄,她却在死前都要将我们引向歧路。”
“世风日下,人心不古,那些常言并不适用所有人。”握住他宽厚温暖的手掌,轻声宽慰道:“夜深了,咱们回引凤楼吧,再过几日便是母妃的祭日,你得打起精神来。”
母妃的祭日么?星眸闪过痛楚,时隔多年,那夜揪心的痛苦仍在脑海里不曾散去,不管世事如何变迁,对于母妃离世这件事,他永远也不会释怀。
犹记得曾经的惜缘宫人来人往,整日里都是热闹非凡,那时的自己也是意气风发,还是平朝难得一见的少年英才,可父皇他却生生的毁了所有……
江远天拿了银鳞蛇缠住铁嫂,防止她逃跑,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,随后又指指被铁嫂扔到角落里的布袋,“东西还在那里,你们去瞧瞧她到底拿了什么。”
自有暗卫上前将袋子解开,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,哗啦啦的一堆全是那些古籍。
慕云深和苏沄顿时就变了脸色,没想到日防夜防,家贼难防,铁嫂竟然是秦萧的人!
李叔看他两人神色不善,冲铁嫂急怒道:“王爷和娘娘待你不薄,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!”
铁证如山,铁嫂想辩驳也辩驳不了,她早年就被主子送进了王府,受制于他,想到家中儿女,眼泪哗哗的往下流,一声凄呼:“叔叔,侄女儿也是被逼无奈!”
看来这次是抓了个实在,见铁嫂情绪还算稳定,苏沄蓦好言劝慰道:“只要你肯随我们指证幕后主使,这件事情可以既往不咎,送你银两远离京都,带着家人自在生活。”
“孽障,快说是谁指使你来王府捣鬼的!”李叔气得血往头上涌,王爷和娘娘素来待他们这些下人亲厚,也默许了自己带了堂侄女进府,没想到却养了头白眼狼!
“是,是……”铁嫂哆嗦着唇,脖子上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人胆寒,蛇信子带着黏液扫过面颊,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,可想到家中儿女,崩溃哭道:“是八王爷……”
慕云舒?意料之外的名字出现,慕云深和苏沄蓦都不禁错愕了下,正想追问,却见铁嫂已经口吐黑血,两眼翻白凄苦的望着李叔,“叔叔,家中孩子就仰仗您了!”
说完就轰然一声倒地,中毒身亡。苏沄蓦急步上前,虎着脸看了眼,摇头惋惜道:“又是吞毒身亡,原以为她情绪平静不会做此傻事,没想到却是为了麻痹我们。”
看着素来与自己亲近的侄女儿尸横当场,白发人送黑发人,李叔心里悔怒交加,失声痛哭起来:“王爷,娘娘,是老奴教导不严,给你们添麻烦了……”
“李叔不必自责,这件事情也与你无关。”苏沄蓦轻声安慰了句,铁嫂在府里与人和善,从未有过异动,谁能想得到她竟是一早就被人安插进来的卧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