斩云转身飞快的朝后山的方向去了,留下秦萧站在原地,眼光闪烁不定,慕云深与苏沄蓦的到来,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巧合碰上?
上次来寒山寺时,已近冬日,满山满岭皆是萧索之态,春日再游,已是草长莺飞一片蓬勃生机,山径两旁开着不知名的野花,引来无数的蜂蝶为之忙碌。
两人轻声谈笑,沿着山路往上走,快至半山腰时,就见山腰凉亭里坐着两人,走得近了,竟是觉远大师和名老熟人,苏沄蓦看他眉目低垂佛相庄严的模样,惊异道:“张丰?”
“公主,小僧悟因。”张丰,也就是悟因,垂着眉低低宣了声佛号,一旁的觉远早在上次就领教了苏沄蓦的佛法,这会儿也难免诧异,“公主与贫僧的关门弟子是故旧?”
经年往事在心底铺陈开来,想到在王下村的那段宁静日子,朴素的婶娘与王叔,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感叹,“在西域时曾得悟因师傅送药救助夫君,结下善缘,没想到再见之日,昔日的俊朗公子竟已成了大师座下高徒。”
“原来还竟有此缘分。”觉远大师念了声佛,垂眸慈详的看向爱徒,充满佛性的眼里带着宽容与理解,“贫僧在江南云游时偶遇悟因,知他心中被因果所困,又具慧根,便收了关门弟子,如今随贫僧在寒山寺修行。”
被什么因果所困,苏沄蓦与慕云深心中皆是清楚,只是爱情没有礼让,若是叫他让出蓦儿成全旁人,杀了他也办不到。
但看蓦儿素颜如花,垂眸浅笑,早春的轻风拂动她鬓边的碎发,发间的珠玉流苏随着轻风微荡,荡得慕云深的心也快跟着融化起来,星眸含笑,紧紧握住了她的纤手。
悟因看着两人心有灵犀的相视而笑,眼中闪过苦涩,他来京中,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再遇见她,此刻见她伉俪情深,也该死心了。
微闭了闭眼,沉声道:“师傅,徒儿愿意烙上戒疤,从此青灯古佛,修行一生。”
见秦姝儿白着脸,如蒙赦令般急急的走远了,文皇后忍不住就叹了气:“你说昭蓉好好的怎么就生了这个么怪病?秦萧也不会管教孩子,活生生把郡主带成了这般模样。”
“不是秦萧不会管教孩子,而是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昭蓉公主母女身上。”见周围没有了闲杂人,苏沄蓦这才将公主府的状况说给了文皇后,文皇后听得怒不可遏,拍桌道:“这简直就是禽兽不如!没想到秦萧竟然在公主府虐待她们母女!”
“这事尚需要证实。”虽然知道这些么信息,却苦于没有实证去揭发他,苏沄蓦拧眉道:“娘娘,现在昭蓉公主患病,仅剩姝儿郡主这根独苗,还请您多留她在宫中些时日。”
“这是自然,”文皇后点头,她若有心留人,谁还敢从她凤仪宫抢人不成?
素来温和的脸上浮起恼意,“若当真如你猜测,那秦萧绝对是狼子野心,只可惜圣上如今身子不好,也只能辛苦你们多注意些秦萧,别让他祸乱了朝纲。”
“父皇身子不好是必然,亏空太多,现在是在跟阎王爷抢饭吃。”苏沄蓦摇摇头,“圣上应该早下决断,否则这般拖延下去,朝堂必有一乱。”
“我和哥哥皆劝过圣上,他执意如此,我们也无法劝之。”文皇后叹气,“说得多了,圣上便说后宫不得干政,只能先由着他去了。”
“也许圣上心中早有决断,娘娘您也别着操心了,咱们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就成。”来古代也有些年头了,苏沄蓦早已看开,她与云深只盼国泰民安,其他的,自有天定。
继承皇位,也就代表着继承了整个平朝的责任,整个民族的兴衰都落在了肩上,凭心而论,她倒不希望云深担上此责,谁有能力,便尽可问鼎至尊。
秦姝儿极其胆小,还没开口说话便就已经吓得瑟瑟发抖,苏沄蓦早膳后又试探了几回,见根本问不出什么来,也只得无奈放弃,告辞出宫。
想着秦萧平素最爱去的地方便是寒山寺,约了云深一同前往,却见寺里虽然依旧香火鼎盛,但不少小和尚都是紧绷着脸行色匆匆的模样,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