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明帝并不理他们,只是看向慕云深,“老四,你以为如何?”
“还请父皇收回成命。”慕云深谢绝赏赐,言语铿锵有力:“儿臣有家有国,无需赏赐,但请父皇犒赏三军,厚恤那些为国牺牲的将士。”
“好,不愧是朕的儿子,心系家国天下,朕允了!”嘉明帝甚是满意的点头,“承乐公主诰命不变,而你护国有功,那块虎符就仍由你掌管,若非国家危难,不得擅用!”
“谢父皇!”慕云深松了口气,拱手退到一旁,父皇看似厚赐,实则暗藏机锋,若自己当真欢天喜地的应下来,只怕宁王府也就离倒台不远了。
那些反对的大臣互看了眼,也无异议的退回了队列之中。那块虎符本就是宁王之物,他握在手里不吭声也没人知道,现在力退西域,也只不过将原物归主,话儿好听而已。
至于承乐公主封为镇国公主,虚名而已,听起来像是多了尊荣,但并无实际用处,几个党派心下皆安,鹿死谁手,还需慢慢较量。
嘉明帝该罚的罚,该奖的奖,弄完便也退朝了,承乐交待过,才刚苏醒,不宜太操劳。
众臣也皆退出金銮殿,慕云深要回枕莲阁,便与嘉明阁同路走向后宫,闲聊几句,穿过御花园,至分岔路口,就见玉锦绣笑盈盈的等在那里。
在她身侧站着凤仪宫的华琴姑姑,看见嘉明帝过来,玉锦绣刚要开口,华琴上前一步福身行礼,挡住了她半边身子,满面恭谨:“圣上,皇后娘娘得知您已清醒,甚是激动,特意约了众位娘娘在凤仪宫静候您下朝归来。”
一句话堵住了玉锦绣,只得恨恨收声,嘉明帝昏睡已久,也未来得及见这些后妃,当即点头,“摆驾凤仪宫!”
“一言难尽。”慕云深将昨夜的事情大致说了遍,摇头惋惜不已,“任家算是彻底在世上除名,也不知他背后的主使到底是谁。”
“当年我亦曾参与过此案的审讯,任家百年大族,当庭被判了斩立决,问斩之时几百族人被斩头,连尚在襁褓的婴儿都未放过,当真是血流成河,想不到竟还有人活了下来。”
苏穆延眼现惆怅,微摇了摇头,“圣上年少,先帝又下了严令,朝中一众大臣纷纷口诛笔伐,迫使他仓促结案,如今时过境迁,不提也罢。”
慕云深默然,任同已死,不管任家是否有冤,此案事关圣上颜面,就算交由刑部重审,大多也是不了了之,这桩案子算是随着任同的逝去彻底埋在了尘土中。
一直等到午后,缺席的大臣才总算全部归齐,独站了一列,各自垂首,不敢抬头。
嘉明帝也不吭声,脸色阴沉的望着众臣,众臣垂着头互看了一眼,也不敢率先出声,个个有如芒刺在背,纵然已是夏末初秋渐为凉爽的天气,依然是汗湿几重衣。
慕云舒这段时间因着府里那两个娘们闹腾的厉害,也荒了上朝的心思,此刻见父皇安然无恙的高座在上,心底暗悔不已。
他位尊自然是站在前头,感觉到冷如寒箭的眼神从头皮上嗖嗖飞过,背心已经爬满冷汗,众臣站在他身后皆不吭声,无奈之下只得跪地伏首:“儿臣有错,请父皇责罚!”
“哦?”嘉明帝扫了眼底下垂头不敢吭声的众臣,冷言道:“何错之有?说来听听。”
“儿臣荒废朝政,乃是其一;不知父皇苏醒,未尽孝道,乃是其二。”已经认了错,慕云舒干脆说了个通透,“两罪并列,儿臣甘愿受罚!”
“你能主动认错,朕很欣慰。”法不责众,更何况他昏睡太久,会有懈怠也在情理之中,他要的也只是个态度,慕云舒能以皇子之尊顶着被罚的危险站出来,已经让他很意外。
不过该罚的还是要罚,否则以后朝堂还有何规矩而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