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沄蓦却不赞同他的想法:“没确定下来之前,户部的人都有嫌疑。”
“卢敬这些年来属中立派,谁也不帮,忠心耿耿为君为国,”慕云深解释道:“今天去户部,他还在为边关送粮的事情奔波,我觉得可以排除他的嫌疑。”
“以前是中立派,但不见得现在还是中立派,尤其现在父皇未醒,各方人马蠢蠢欲动,皆在用尽手段收买人心,谁不想借机赌个美好的明天?”
苏沄蓦还是坚持己见,“明日你也该上朝了,散朝后问问卢敬边关马料掺了醉心草的事情,就说咱们抓到的人说是户部干的,让他给全体将士们一个交待,看他如何回答。”
“这样也行。”慕云深点头,卢敬若是心里没鬼,自然会据理力争,反之……
绛云阁里,喜乔拿着张纸条匆匆走进来,递给苏沄曦,“王妃,有人悄悄送进来的。”
苏沄曦茫然抬头,慕云舒从成婚后便一直关着她,她早已被折磨得神思恍惚,那双盈若秋水的眸子蒙了层灰暗,脸颊削瘦,颧骨也突了出来,再无往昔丰盈俏丽的神态。
有些迟缓的接过纸条,上面就寥寥几字,“曦儿,信我,一定让你重返巅峰。”
字迹苍劲有力,混沌的脑子一时想不起来谁的字迹,仔仔细细的看了几眼,纸条顿如烙铁般烫手,忙不迭的扔开,怒道:“谁让你联系的雷泽策?还嫌我被王爷嫌弃的不够?”
“王妃,是奴婢自作主张,请您责罚!”喜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抹着眼泪哭道:“您曾经是风华无双的平朝第一美人,可您瞧瞧您现在被折磨成了什么样子?奴婢心里又恨又痛,但人卑力微帮不上忙,只得想了法子求人,逼也要逼得王爷从新正视您!”
听她哭诉,苏沄曦幽幽长叹一声:“慕云舒的心里只有权势天下,我在他眼里已经失了势,就算他将我从绛云阁里放出去,也只不过是漠视而已,又有何用?”
喜乔见她动了心思,连忙劝道:“王妃,只要您从绛云阁出去,那些身外之物,依然可以再谋回来,否则您总被关在绛云阁里,世人总有一天会忘记您的存在。”
“平朝第一美人,如今还有几人能记得住我的容貌?”苏沄曦摇头涩笑,被关在绛云阁里这么久,她也学会了隐忍,喜乔说的没错,只要出了绛云阁,何愁那些身外之物?
慕云深让暗堂的人给宁三易了容,才带去户部,到户部时官员们正在厅里议事。
户部侍郎庄伦正呷着茶,看见他进来,连忙放下茶盏满脸堆笑的迎上前去:“宁王。”
慕云深冷淡点头,俊朗的面上看不出表情,淡声道:“庄侍郎,在商议何事?”
庄伦引着他在首位坐了,见他面无表情,也不禁跟着敛了笑意,一板一眼的回道:“王爷,微臣们正在商议是否还需要再往边关运送粮草。”
“哦?”慕云深眸色沉沉的看他:“百姓受战乱影响,上半年颗粒无收,朝廷理当放粮助百姓度过此难,为何还需商议?”
庄伦抹汗,“王爷,您有所不知,因着去年江南受灾,粮食储存便有所不足。今次拨往边关的粮食大部分是其周围城池所供,如今他们听闻战事已止,便不再供粮。”
慕云深扫了眼底下的人,“卢敬在哪里?”
卢敬便是户部尚书,庄伦垂手立在旁边,小心答道:“尚书大人去查各城池的粮食储备情况了,看能不能先调粮渡过此难关。”
慕云深没再细问,看向底下众人,“既然如何,那你们说说自己的意见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但看宁王面色冷淡,不敢造次,只得复又拾起之前的话题讨论起来。
宁三服了苏沄蓦给的药,身上伤痛已然好了大半,此时立在慕云深身后,微垂了眸仔细听了半晌,才靠近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。
那些人讨论来讨论去也就是老调重弹,没有什么新意,慕云深听到宁三的耳语,站起身来,沉声道:“本王还有要事,就不参与户部商议调粮计划了。”
“但你们记住,国以民为本,民以食为天,无论如何艰难,也不能让边关百姓受难。”
庄伦躬身将他送出门外,“微臣谨记在心,定当转告尚书大人。”
慕云深点头,方才大步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