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可不同,你家那头老牛可是出了名的勤快,那跑几十里的山路就跟玩似的,我上次还见着他担了柴跑去清云县卖,就因为一担柴能多卖半吊钱。你再看看咱们家里的老家伙,送镇上去都嫌远,可真是活到老懒到老!”
几句话下来大家都放开了,嘻嘻哈哈的打着趣,苏沄蓦听她们提到清云县,顿时来了精神,明眸泛起亮光,熠熠生辉的看向许大娘:“既然牛叔常年跑清云县,现在山下的官道被洪水淹了,不知大娘可知附近还有没有路通往清云县?”
“小夫人要去清云县?”看她点头,许大娘则是忙摇了头道:“不行不行,清云县地势低,前些日又听说堤坝也塌了,早就淹成了片,夫人就算要去,也得等水退了之后才行。”
苏沄蓦摇头,点漆似的明眸里涌起哀思,凄凄道:“我夫君在清云县失了踪迹,我等不到水退了,等明天天明之后我便启程寻路过去。”
一句话说得众人都沉默起来,不敢再触她的她的伤心事,洪水无情,清云县被淹成了海,这小夫人的夫君,只怕是凶多吉少了。
许大娘看她泛白的脸颊一片凄楚,想想人家着急上火的找夫君,看到那些病人却也还停了脚步顾着自己这些普通村民的性命,咬了牙站起身来:“我家老牛知道有条山道近路能通清云县,就是山高路陡,这下了雨越发的难走,我叫他豁了命送你们过去!”
还有山道近路?连带着画越眼里都闪起了光亮,冷星在旁酷着脸道:“放心,我保他无事。”
苏沄蓦激动的眼里都闪起了泪花,这男人就是家里的顶梁柱,许大娘愿意让牛叔舍命相助,也是个极重情义之人,也不知该何表达自己的感激,只能哽咽道:“谢谢大娘仗义!”
许大娘笑的憨厚,忙摆了手:“没啥没啥,小夫人不也冒雨帮我们这些人采药治病吗?”
提到治病,来回已经有几拨人送了草药回来,苏沄蓦烤了会火,身上也暖和起来,抹掉眼泪笑道:“好人有好报,走,咱们熬汤药去!”
苏沄蓦仔细查了一遍,才起身道:“许大娘,你再叫几个青年跟我去林子里采药,只有喝了汤药,他们才会彻底好转。”
画越听得一惊,皱眉不赞同道:“夫人,您的身子哪还禁得起再淋雨受寒?”
莹白清透的面颊上闪过抹坚定,摇头道:“你们都不识得药草,我只能带人去采几株药草样本,随后大家再自行采摘即可。同样一拨拨的换着人去,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画越满眼的不同意,她身子本就弱,若是生病了,之后的路可怎么走?
苏沄蓦却摆手,制止了她的话头,看许大娘已经领了几个青年过来,当即毫不犹豫的就踏出了殿门,“不必再多言,我有救他们的能力却眼睁睁看着他们送命,与禽兽有何异?”
画越被堵得哑口无言,心知她不会见死不救,自己怎么也说不过她,只得跺了脚,赶紧撑着伞跟了上去:“夫人,您等等我!”
殿外风雨渐歇,倒省去了不少麻烦,山林里起了袅袅云雾,远远看去仿若仙境。
苏沄蓦带着人仔细搜寻,幸而那几味草药也都是常见之物,出了庙宇没多远,便将样本寻了个七七八八,再走的远些,碰见冷星带人拖着柴火回来,看他眼带责怪,忙讨好笑着扬扬手里的药草,“别骂,马上就可以找齐了,然后我就回去给大家煎药!”
冷星板脸瞪了眼无辜的画越,也知拗不过她的性子,让那些人拖了柴火回去,自己则跟在了她身后问道:“还差什么?弄妥了赶紧回去。”
“还差夜息香和散血草,”看自己的冷面侍卫板起了脸,苏沄蓦讪笑两声,“夜息香的叶子对生,唇形,花小淡紫色;散血草则是叶长而尖,两两错生,顶上开团簇小黄花。”
冷星点头,将特征记在了心里,与她错开了方向去寻。山林里暴雨刚停,到处都是湿淋淋的,一阵冷风扫过,树上残留的雨水纷纷滴落,淋得众人又是透心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