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不着,就想来找你聊聊天。”慕云深轻轻一跃,跳坐在窗棂上,望着那轮银月轻叹道:“蓦儿,你心底还是太善良……”
“也许吧。”苏沄蓦自认不是什么良善之人,但若让她眼睁睁看着苏沄颜被伤成那样而不顾,她真的做不到,她宁愿苏沄颜是被一刀了结,而不是这样生生承受鞭笞之苦。
“就像慕云舒,咱们纵然和他斗得你死我活,但最终,且不论他会如何待咱们,但你会是选择将他终身幽禁或是远远流放,还是千刀万剐,让他受尽人间酷刑才死?”
“这……”慕云深的脸色有一刹那间的彷徨,年岁尚小的时候,自己和八弟并没有如此多的争端,大家一起玩耍,一起逃帝师的课,一起捣乱一起受罚,曾经也说过要做一世的好兄弟,可后来年岁渐长,权利欲望入心,便渐渐淡了儿时的情分。
可若当真如蓦儿所设想般,他也会是选择前者,若有后者,那定不是他慕云深所为。
苏沄蓦提着裙角踩上窗棂,和他并肩而坐,“所以呀,咱们都是尚存善心之人,只有那个病入膏肓的老疯子才罔顾人性下如此重手,四妹若是缓过劲来,指不定心里怎么怨恨她。”
“这也就是你所说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?”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,盈盈月色下,怀里的人儿冰肌玉骨,一双晶亮清澈的明眸含笑看着自己,忍不住心头情动,吻了上去。
凉风习习,花草送香,幽静雅致的岸芷轩仿若人间仙境,这一吻,便是缠绵许久才不舍分开,看她双颊酡红,媚眼如丝,慕云深却是轻叹了口气:“蓦儿,再过些天便是北狩了……”
“云深可是担心慕云舒的毒计?”看他眉染轻愁,素手不禁抚上那两道剑眉,轻声安慰道:“不必太过忧心,只是四妹原本是计划中的一环,不料却被沈漪澜毒打,如今看来得用良药让她尽快恢复伤势,以便能赶上北狩之行。”
慕云深摇摇头,他对蓦儿的用计素来放心,“只是不知为何,心中总有些隐隐难安……”
看着画越搀着苏沄蓦施施然远走,苏沄曦恨得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:“娘,这个苏沄蓦简直就是欺人太甚,等二弟回来,定要她好看!”
沈漪澜未搭理她,看着想偷偷溜走的苏沄颜阴声道:“孽种,你想去哪里?”
苏沄颜身子一怔,不敢再动弹,身旁的蕊心也跟着白了脸,沈姨娘斗不过三小姐,又舍不得打骂疼到心坎里的大小姐,如今这口气只怕是要撒在自家可怜的小姐身上了。
勉强扯出点笑,苏沄颜急急往外跑:“娘,女儿突然想起来花楹阁还有点事,就先走了!”
“想跑?”一口恶气堵在心头出不了,早有知心的丫鬟婆子堵住了门口将苏沄颜给逼了回来,沈漪澜上前毫不怜惜的用力扯住她鬓角的发,满目阴冷道:“贱蹄子,居然敢坏你姐姐和八王爷的姻缘,你以为你装昏就逃得过惩罚?!”
苏沄颜被扯得一张俏脸都变了形,痛得眼泪横流却不敢反抗,只能委屈的哭着分辩道:“娘,女儿不知道您在说什么,好疼,您放过女儿吧!”
“放过你?”沈漪澜蓦然松手,将她推得跌倒在地,手一伸,立即有婆子会意的递了根细藤条过来,手扬藤挥,有撕裂空气的细细声响,啪的一声就就狠狠抽在了她身上,苏沄颜立即就痛得哀叫不已,抱着身子打起了滚。
“贱蹄子,竟然敢跟外人一条心,今儿就打死你!”
“学着苏沄蓦暗害自己的亲娘亲姐亲哥哥,当初怎么就没有把你溺死在水里!”
“贱人,你女儿厉害又怎么样,我就是舍了这条命,也要拖着她一起死!”
打了十来下,精神不济的沈漪澜也累得直喘粗气,那双不再澄澈的眼睛死死瞪着苏沄颜,仿佛地上那个血迹斑斑的人不是她的亲生女儿,而是慕毓莲那个贱人,是那个就该千刀万剐的苏沄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