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时间

至尊剑极 西山麻雀 1316 字 2024-04-22

当羽凌飞从睡梦中醒来,时间已是下午了。秋日的傍晚,夕阳的酒红色顺着山头的太阳染透了半个天空。林子里,晚虫鸣叫,吱吱不绝,躁动了山野,也躁动了少年的内心。

唉,还有一天就要满十七岁了,凌飞轻轻的叹息了一声。他不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感慨,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因为生日的到来而感到开心。沉重的心情与此刻的景色完全不符,望着天边的彩霞,凌飞总感到一种莫名的血腥。

轻轻的从草地上坐起,凌飞弹了弹粘在衣上的杂草。然而莫名的感觉似乎有意和他作对,这枯萎的草叶竟让他想到了干瘪的尸体。最近,他总是做着同一个梦,自己躺在汹涌的血泊里,周围遍布着数不尽的尸体,浓浓的血腥味如同糖丝般让空气变得粘稠,也让空气变得恶心。一股红色的亮光在手边出现,那是一把漂亮的剑器,凌飞从未见过如此迷人的宝剑。修长的剑身流畅自然,中心是暗红色的兽纹,但此刻却发着耀眼的红光,如同火堆中燃烧的火粒。兽纹的两边是银色的剑刃,光滑的表面正反射着刺眼的红光。

当凌飞试图移动自己的右手,才发现原来自己紧紧的握着那把宝剑,竹节式的剑柄缠着一圈黑色的粗线,剑柄的最后吊着一条黑色的剑穗。这是我的剑器?昏昏沉沉的大脑让凌飞无法集中思想,他无法确认自己是否拥有过这把剑器,也无法识别自己到底身处在何方。

砰!凌飞只感到当头一震,身体便开始迅速下沉,就像是深陷无底的沼泽,这种垂落的感觉一直没有停止。这是哪?无声的世界让人感到异常的恐惧。

……

总之那是一个可怕的梦,凌飞不知梦境是何时开始的,也不知道梦境是何时结束的。他只知道自己在无限下坠的过程中慢慢的感觉到疲惫,最终在疲惫中渐渐的睡着了。只是当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身体已经被汗水给浸湿了。

说不清楚的梦境,正如自己说不清的身世。凌飞挠了挠头,便朝山谷望去。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山丘上,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土房子,房子的周围也是一片草地,这样一来就让土房子更加孤立了。袅袅的炊烟从房子的屋顶冒出,悠悠长长,绵绵不绝。凌飞知道那是自己住的地方,是自己和教父住的地方。

教父是凌飞唯一的亲人,也是这片山林中除了凌飞以外的唯一一个人类。印象中,教父总是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,上面布满了凌飞看不懂的图案。右手的中指戴着一枚细小的金色戒指,有一次凌飞亲眼看到了那枚戒指发出的金色的光,隐隐约约的看到戒指上刻着的也是那些图案。凌飞曾经问过自己的教父,但他只是冷冷的回答说:“都是一些无用的点缀。”

的确,教父的性格正如那件长袍一样古怪,自从凌飞记事起,他便从来没有笑过。他总板着脸,神情严肃,好像总是有一件急需处理的事情,很重要,也很着急。教父的生活也同样非常神秘,他每天严格要求凌飞练习一种剑法,而自己每次又在凌飞练习的时候从周围悄悄的消失。小的时候,凌飞会因为见不到教父而害怕到哭泣,但是哭泣并不能让教父出现。

“飞儿,以后不准再哭了,如果哭能解决问题那还需要你练什么剑法!你若是真想找我,就好好的把云岚剑诀修习好!”每次教父从周围出现,便会以极其简单的方式命令凌飞不准哭泣。如此几番以后,凌飞不再因为教父的消失而哭泣了,但他不知道那是因为自己真的变坚强了,还是因为自己慢慢的已经习惯了。

“你爹是中土世界的至尊剑极,云岚剑宗就是由他创立的。你要修习好云岚剑诀,将来一定要回到中土世界替你爹夺回幽冥剑!”教父只有在提到自己父亲的时候才会稍微显示出一点活气。然而对于凌飞来说,教父远比父亲要亲切,父亲是那么的的抽象,那么的模糊,他既没有见过他,也没有听过他说话。他对父亲仅有的一点了解,便是教父对他讲述的关于“复仇”的故事。

按教父的讲述,凌飞的父亲是生活在一个叫做中土世界的地方(自己和教父原本应该也是生活在那里),那是一个以魂力与剑器为主宰的世界,每个人都根据魂力的大小和剑法的强弱被划分为不同的层级。凌飞的父亲是中土世界的“至尊剑极”,也就是剑师级别中最高的段位。然而这样的地位并不能一劳永逸,他必须接受来自其他人的挑战。有一天,一个名叫松云子的人向凌飞的父亲发出了挑战,最终战胜了他,成了中土世界新的“至尊剑极”。而按照中土世界的规矩,战败者要无条件的交出自己的剑器,那把幽冥剑就是在那时落到了松云子的手上,而自己的父亲也正是死于这场挑战之中。

“你将来一定要打败那个松云老贼,云岚剑诀不可能输!你爹不可能输!”每次说到父亲战败的时候,教父总是显得异常的愤怒。“飞儿,等你到了十七岁一定要回到中土世界夺回幽冥剑!幽冥剑必须属于你!”

仇恨是教父活着的唯一目的,凌飞甚至有时候认为如果没有了仇恨,教父还能不能像这样继续的活下去。但对于凌飞来说,仇恨并不是唯一的,甚至不是重要的。虽然教父的脾气有些古怪,但和教父的生活已经让凌飞感到满足了,既然已经失去了那么多的亲人,又何必再失去最后的一个呢?父亲的战败以及最后的死亡并不能激起凌飞对松云子的仇恨,或者,对于凌飞来说松云子和自己的父亲是同样的抽象。他们就像一个符号,并不能激起凌飞直观的感受。凌飞努力的修习剑诀,仇恨松云子,从某种意义上讲只是不想让自己的教父失望。

教父,这个古怪的男人,成了凌飞唯一的依靠。

长长的吐了口气,凌飞继续望着山丘上的房子发呆。此时,烟冲里的白烟更浓了。还有一天就要十七岁了,凌飞始终无法回避这个问题,有时他甚至有些讨厌时间,为什么会让十七岁来的那么快。他说不好自己的内心是什么感受,担心?彷徨?亦或恐惧?他要回到那个世界,但他对那个世界一无所知。他要为了自己的父亲报仇,但他同样对自己的父亲一无所知。他即将面对的,也只剩下了一无所知。

伸了个懒腰,凌飞不愿再想这些烦心的事,拿起草地上的一把银剑,这是他日常修习的剑器。光滑的剑身倒映着天空绚丽的晚霞,如梦如幻。轻轻的从草地上站起,他准备继续下午的练习。起式,出招,流畅的动作掀起一股小小的气流,卷动了地上的枯草。“如风似影”凌飞双脚一登,只见一条白色的光带急速的穿行。剑器回转,光带相互交叉成十字,一股气流拔地而起,旋转直上,凌飞的身影在急速的动作中消失了。倏!一条优美的弧线划破天空,凌飞以泰山压顶的姿态迅猛的下冲。破!只听一声干脆的落地之声,草地上出现了一条深深的沟痕。

“看来力量还是欠了一点。”一个高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凌飞立马转过了身去。

“教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