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 记忆(5)

他整理着思绪,所谓的父母把他转来这里已经一周了,没有出现过一次。

事情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,他不能相信任何人。

辗转反侧,带着疑惑与不安,逐渐沉眠。

梦里出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,一个女孩的身影,她正在高台上讲着什么,她在走廊经过的侧脸,她在人群中行走的背影,与她在楼道里擦肩而过的匆匆一瞥……

醒来时,汗湿了发际,全身极度疲乏无力。

浑身上下冷飕飕的,感觉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身体,骨头像被钻据一样。

房间的警报钟声响起,愈加刺激了他身上的痛楚。

原来,情况比想象中更糟糕。

绑架者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年,实施暴力绑架并注射大量的毒品,那是怎样的仇恨呢?

那么,那些梦里的画面,都是幻觉吗?

沈奕在治疗过程中,焦躁不安,只能用镇定剂才能入睡。

然而,关于那个女孩的记忆越来越清晰,不断重复出现在沉眠的梦里。

两个月后,沈奕从医院完成治疗后搬入沈宅,第一次见到沈家的人。

真相像是俄罗斯套娃,掀开之后一层又一层。

沈氏家族的掌权人不是沈振华,而是六十岁高龄的是沈朝廷,他见到沈奕的第一句话,意味深长。

“你始终还是来了,沈奕。”

什么是绝望呢?当你身处记忆空白的世界,周围的一切都是冰冷的谎言,那或许比死亡更加痛苦。

在沈家生活了几天,沈奕发现不仅是他对沈家的人感到陌生,沈家的每一个人都仿佛不认识他。

后来,他从徐丽萍那里找到了答案。

沈奕只是沈振华的私生子,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哥哥沈延才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,他与亲生母亲慕容雪在几个月前搬去了国外。

徐丽萍说,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,现在他就是沈家的孩子,他就是沈奕。

沈奕根本不知道相信谁,所有的一切他都没有任何记忆。

尽管已经戒掉了对海洛因的瘾,但身体受到的伤害,还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。

在沈家的日子,每天接受常规的治疗,不得踏出沈宅一步,就像囚犯。

他在某个午夜醒来,死亡的念头像喷涌而出的岩浆,灼烧着他的神经。

走到浴室里打开温水闸,从刮胡刀里拆出刀片,当手腕的血浸染了透明的温水时,他闭上了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