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明青看着脚下的青石,迈了一步,下去了。正欲往回走,眼睛猛地一亮,忙退后两步,仔细观察了起来,有一滩暗红的血迹。而青石下的小沟流着水,冲击着那沟底的脚印。这一块青石板在岔路口的左侧,并不在那江阿福回家之路上。
“锦兰,你快过来看看,这里有东西。”
谢锦兰面色如常,跟着李正使到了方明青所在之地,开口询问:“东西呢?”
方明青指了指青石板:“就是这。”
“这儿?”
李正使在两人谈话之间,将这里看了个明白,最主要的是那青石板上的血迹,其次便是那脚印和碎石了,但是并没有发现这与那江阿福一案有关联。多年的判案经验告诉他,这两者之间必有联系,但现在不过是妄加猜测。
“江阿福脑袋后面有伤口。”
忽的,谢锦兰此时开口了。
李正使只是看过一眼江阿福的死状,那脖子上了掐痕以及浮肿的身体,倒是没有检验过脑袋后头,毕竟他就算再喜欢辨尸,还有这一套官服要保。
朝廷明言禁止贱籍人员进官场。
而贱籍就包括了从事殓尸、辨尸、送葬三年以上的仵作行人。
“既是这般,黄云,去请那位农夫过来。”
李正使向身旁的衙役说过之后,便将目光放在了方谢二人身上。
这其实早就不关此二人之事,毕竟有客栈掌柜作保,还有这城门门禁。唯一有可能的冷秋也是有了目击证人,那个被方初冷秋剑法吓呆了的更夫。
唉,这江知府还真是屡出昏招,祸水东引,就不怕引不走祸水,反而淹了自己。想起这不过一个早间,这两桩命案便被传得沸沸扬扬,李正使就脑瓜贼疼。
罢了罢了,多年相交,赶快查清了这两桩案子,也就该明白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。
不一会儿,衙役就请了那农夫来。
“本官且问你,平日里,过这条路的人多吗?”
“这条路只通向山上的大湖,平日里也就堰长等人。”农夫心中忐忑赶快回道,“还有周围村子里的猎户,不过这才四月中旬,猎户也甚少上山。”
这大康凡是堤坝都有堰长看守,而今日天还未亮堰长便上山放水。故而激烈的水流将那江阿福的尸首冲上了岸边,被人所发现。
挥挥手,又将农夫打发走,李正使心中难免有了困惑。蹲下身,李正使细细看着,那个脚印。脚印只有半个,但是能推测出具体大小。此人为小脚,脚型瘦削,定是个子矮小。
眼睛一瞟,看见眺望水面的冷秋,心中一动。
“冷姑娘,你可伸出你的脚给我瞧瞧?”
冷秋拧眉,但还是走了过去,将脚伸出。
这时代因先帝明令禁止贵族官员的女眷裹金莲,故而谢锦兰这类小姐是没有裹金莲的,但民间裹小脚的风气却是屡禁不止。
而冷秋是个例外,因着是江湖人,又一直只与其师父待在一块,故而有一双天足,而其足竟比那推测出的脚印还要大些。
李正使沉吟片刻,道:“冷姑娘,你可想知道尸首在何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