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秦时明月汉时关 第九章

梦干年 溥硕 1583 字 2024-04-22

山风猎猎,云随风动,在这片广阔的平原上秦军快速的铺展开来。平原野战秦军所向披靡,可问题是西瓯军不会傻到放弃地形优势来个对攻决战。这点任嚣也想到了,就在大军开拔的当日,柳江至红水再转入干流的路线上,两万余纤夫拉着一支神密船队前行。后纤夫转兵役,水路转陆路,就在今日与大军会合,这就是任嚣的底气。彩色的令旗不断挥舞,秦军有条不紊的布阵,就像一架高速运转的钢铁机器。婴昶、李引、王奔、涉溪四部前突,左前军婴昶、李引对正南西瓯军山道大寨,右前军王奔、涉溪对西南镇龙山西瓯军防线,而在四部身后校尉布护持的才是此次大杀器!弩车,投石车和撞车,这就是两万多人跋山涉水运来的重型武器。

桀骏搭手一看,秦军阵中缓缓推进的重型武器震惊了,“此定从灵渠运至,秦国国力果然昌盛,吾族大不如也!”在看西瓯的军士们,看着那硕大的弩、手臂粗的箭矢,还有投石车高耸的投杆,脸上露出的是恐惧,不知所措。桀骏看在眼里,他不想去责怪,不想去训斥,因为他知道过了今天,这里不知有多少人会倒下,甚至没有人会记得他们和今天的一切。“西瓯的勇士们,秦人就在眼前,如若吾等惧怕弃守,那吾等身后之亲人会将如何?吾等之家园会将如何?为家园亲人,为西瓯,死战!”桀骏举剑高呼。西瓯军士看着自己的战神重新然起了斗志,“死战!死战!”

越人战前的高呼似乎并有传到秦军的耳中,秦军近十万人的大阵几乎没有说话的声音,有的只是闷雷般的脚步声和车辕碾压大地的声音。任嚣抬头看了看天道:“传令弩车营、投车营,攻!”,“诺!”令旗一挥,千驾弩车投车同时发射,漫天的箭石雨把天都换了个颜色。“举盾!举盾!快避开。”西瓯军看这飞来的箭、石顿时乱了阵脚。这样的攻法无解!只能躲避,任由秦军肆意的倾泻着,只希望它快点结束。足足轰了半个时辰,看着残缺的大道营寨和山上的敌阵任嚣露出一丝笑意。这是最有效的战法,虽颇废物力财力但可减少军士伤亡,“令婴昶、李引进攻!”“诺!”令旗挥动,婴昶:“分!”“诺!”令旗也是一挥,只见左前军阵分成了两阵,中间让出了一道豁口。“嗨!呵!嗨!呵!”从豁口中驶出百余辆撞车,成半弧形包着中间的甲士向山道大营突进。

桀骏一看秦军这种进攻方式暗暗叫苦,他本想靠居高临下的优势与大营互成依托,可这样一来山上的远程打击根本没用,山道大寨只能独自迎战了。撞车阵突进寨前变成了“l”型,一面冲撞大寨,一面防御山上的箭雨攻击,阵中的秦军箭矢也一刻不停的射向大寨、镇龙山。战场的形势让桀骏十分焦急,山脚下秦军只是设防不曾进攻,看来秦军是要先破大寨再围山,必须要破了这撞车阵。“传令!蓝喀速速集结蛟龙卫!”“诺!”半山腰一处空地,蓝喀身背长弓,手握圆盾战斧:“吾族勇士,莫要辱了蛟龙卫之称号,即是一死也要让秦人记住何为蛟龙!死战!”“死战!”没有过多的话语,三千蛟龙列队备战。桀骏拍了拍蓝喀的肩:“定要生还!”,“诺!”蓝喀笑着答道。望着蓝喀和三千蛟龙卫越走越远,桀骏的眼前竟是朦胧一片。

大寨前的战事用惨烈已是无法形容,撞车已被损坏许多,有被砸的、有被烧的,每毁一辆越人都要付出几百人的性命。就是这样,越人还是争着往寨外冲,即便知道出了寨就意味着回不来了。只见一中箭看无望冲到撞车前的越人,竟跑到寨墙边把自己绑在寨墙上,想用身体来减缓撞车的冲力。这种做法看起来根本无用,甚至可笑,但往往战场就是创造奇迹的地方。一些本来身受重伤失去战力的越人竟相互搀扶挪到寨墙边,一个一个的排好,都把自己绑在了寨墙上。秦军的撞车冲撞了几次都停了下来,一是越人这样的做法竟然有效,一是看着血肉模糊的勇士身躯十不忍心。这时双方都停止了战斗,战场的空气都凝结了。寨墙里的越人都在无声的哭泣,眼里充满了悲痛和愤怒。寨墙外的秦军一时不知所措,心里都在期望越人早早降了吧。

这战场诡异的画面还不止一处,面向镇龙山的撞车防线,一个身背长弓手拿战斧的越人,浑身插满了箭矢嘴流鲜血不停的拿战斧劈着撞车。只看他每一次举起战斧都非常艰难,战斧劈在撞车上已经没了力道,可他还在反复地做着这个动作。在他的身后躺着几千同样手持战斧的人,一直延伸至镇龙山。周围的秦军没有上前,任由他砍着。山上山下,越人秦军都静静的看着这一幕。桀骏此时心如刀绞,从未有过这般无能为力之感。任嚣看着战场发生的一切,闭目沉思一下:“鸣金收兵!”“诺!”“叮叮噹噹!”秦军闻钲声,缓缓退去。

王奔部李目一曲行在大军最后,负责警戒。蒙山和曹晓驰马并列,蒙山看着低头不语的曹晓道:“经此初战,汝何想?”“啊!哦!你说什么?”曹晓还沉浸在刚刚惨烈的一幕,“怎么是第一次哪,圣塘山我也参加了啊。”“蒙山兄弟说的是大战,上次一溜烟冲上去搬石头不算。”跟在后面的曹无伤冒了一句。“闭嘴。”“诺!不过蒙百主,俺们打的好好的为何收兵啊?”曹无伤显然无视曹晓说的话。蒙山正色说道:“西瓯军战至此时又经刚一幕已成哀兵之师,如若在战,吾军虽能胜之却失之颇多。不如缓之,疲敌心身,在图一战。”“哦···”曹无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曹晓看着曹无伤那样,心情好了许多,向蒙山讨教行军打仗的事来。

大战结束,天近黄昏,两军主帅此时的心情都没有放松。任嚣考虑的是如何在布山这一带彻底歼灭西瓯军,不想让他再次撤逃。桀骏此时想的是如何抵挡秦军接下来的攻势,难道还要后撤,在退可就把西瓯全部让了出来。虽说西瓯与骆越是联盟,可是到了骆越只能仰仗他人,这是所有西瓯人都不想走的一步。巧的是当两边的主帅都在沉思的时候,各自收到了一份军情,一好一坏。任嚣接到的是赵佗一路陆路已进至大容山、六万大山一线,水路进至浔江江域,这就意味着秦军对西瓯军的合围已经形成。桀骏接到的是早早就躲到大明山武鸣一带的西瓯国王上的王命,让他弃布山,领大军至大明山护驾,“国将不国,何来王上。”桀骏气愤至极,这时脑中浮现老王上战死时的一幕,更加的不甘心。

一夜平静,清晨时分秦军大营炊烟袅袅,十万人的早饭想想都是个大工程,何况是不同等级的食物,所以说战争打的就是钱。曹晓正在自己的帐中喝着粥,曹无伤喊着:“百主,百主,好事啊,好事。”掀帘而入。“正吃饭呢,你吃了吗?”“俺说有好事你没听见。”“什么好事?”“李军候让你随他去中军大帐议事。”“开会叫好事啊!”“具听说···”“打住!”“你让我说完,具听说去议事的就你一个百主!你懂的!”靠!曹无伤要是反穿越到现在绝对混的开啊,曹晓塞完最后一口馒头向李目营帐走去,刚到账门碰见李目,“军候,麾下是要和···”“走!”李目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,“诺!”曹晓快步跟上。

中军大帐中任嚣满脸笑容,各位将官也是喜形于色,看来有好消息啊。曹晓坐在角落的小木墩上,看见只有李目面有不悦,与这气氛是格格不入。“咳咳!”任嚣清清嗓说道:“诸将官想已知晓,昨晚赵佗将军送来军报,番禺一路已平南越全境,现已至大容山一线,吾军对西瓯军已成合围之势。”“善!西瓯战事将胜也!”“进展神速啊!”“诸将,吾军自南征以来经五年之久,今功成在即,吾今有一意言与诸位。”众人一听立刻安静下来。“连年征战,吾军士死伤无数,以今日之势,吾意不战而屈人之兵。”话音刚落,众人便窃窃私语起来,基本分为两个态度,一是斩尽以除后患,一是减少伤亡可以一试,各有道理。

“曹晓何处啊!”任嚣突然问道,众人皆奇,小小百主为何如此被看重。曹晓也是一惊,原以为是李目带他来长长见识,没想到竟被直接点名。曹晓很是激动,表现的时候到了:“麾下曹晓拜见将军!”“汝何意与众人言之。”曹晓快速地组织了一下言语说道:“吾军南征至今失之颇巨,如遂将军之意,将士们止戈休战乃善,越人免招杀戮定会对将军感恩戴德。”“嗯!汝言有理,此招降一事由汝去办。”“啊!将军,我去?我····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