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

话说上次小闹被那群野猪，而且还是它的亲猪打伤以后，它的心都碎了。它本来庆幸自己逃出了老猎人的樊笼，庆幸自己又找到了自己的亲猪，那曾想，现实竟然是这般的残酷无情，它本来想一死了之的，卧了两天以后，稍稍平静下来，又萌出了新生的念头。它趁着夜色，翻山越岭，跋山涉水，好不容易来到它的旧居，它的腿上有伤，它是多么的艰难呐。去吃老猎人为它准备的食物，吃完以后，肚中好受了些，腿上的伤，因为走路太远，又疼起来。它又不想离开了，竟然转身钻进了它的旧猪圈，静静的等待着老猎人的出现。它哪里知道，此时，正有好多双贪婪地手伸向它，企图得到各自最大的利益。这些人，企图在它正不得意的时候，悄无声息的攫取它的生命，让它那并不肥硕的身体，去填满那些贪婪者的欲壑，让它那并不美味出奇的肉，甚至还带一点草腥味的瘦肉，发出特效和奇效。它又哪里知道，那个捉他又放它的老头，正在为它的安危辗转难眠。当老猎人用棍子捅它，并呵斥它离开那个猪圈时，小闹对着老头还发了脾气，如果不是看在平时老头喂养它的情分上，它说不定还会攻击这个把它捉来又反复虐待与它的老头。它已经是遍体鳞伤了，你还来落井下石，这个吧，俺小闹也能忍受，拿棍子头戳它的力量实在是微不足道，就跟挠痒痒似的，最让小闹想不到的是老头竟然朝它扔炸弹，当然，它也不知道那玩意的厉害，这是它自出生以来受到的最厉害的攻击，也是它见过的最厉害的武器。它见过枪，见过长长的明晃晃的刺刀，见过磨得尖利无比的钢刺，唯独没有见过这种吓不死猪也差点把小闹的耳朵震聋的炸弹。这个老头实在是可恼急了。而且，还每天晚上都在它的旧居上空扔一颗炸弹，害的它一连几天都没有吃到食物。小闹迷惑，不解，猜不透其中的奥秘。它想啊，我在山里待的好好的，你非把我捉来养住，养就养呗，不杀不放，还用一个长长的钢刺扎穿我的脚趾头，我能不把你给我的水盆掀翻吗？后来又把我放了，害的我连个亲猪也找不到。好不容易找到了吧，又不接纳俺，咬俺，差点要了俺的老命。你说你要是不要我了吧，还让我吃东西，要我吧又不让我进你的猪圈，那可是我的卧室。还用炸弹炸我，你这个讨厌的老头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？小闹真的非常迷惑。人有思想，谁敢肯定动物们就没有呢？正如庄子说的，他知水中的鱼儿快乐，又有谁知道水中的鱼儿不快乐呢？又有谁知道动物们没有语言，不能交流呢？不是有个叫公冶长的人懂鸟语吗？又有谁知道公冶长不是真的懂鸟语呢？那这个人一定比公冶长更懂鸟语。最近，小闹更加迷惑了，它这几天已经习惯了那炸弹的爆炸声，那东西对小闹来说，毫发无埙，它已经不太在乎了。但是，只要不把那玩意儿在它的耳朵边放响，它照样能去老头那里吃东西，享受它的特殊的晚餐。可是，是谁又把那个捉住二闹的大笼子放在它的猪圈门口呢？看见这个笼子，它就想起了二闹——这个没良心的东西，若果不是我的脊背你能顺利的跳出那堵高墙——这个大家伙，是不是也想把俺小闹捉进去呢？我已经自愿的进去了，还废这鸟事干什么？它弄不懂这些两条腿动物到底在折腾什么。

小闹啊，老头的心思你别乱猜，猜来猜去你也猜不明白。

这几天，小闹既伤心又生气，它一连几天都没有去老头那里吃东西了。它就在那个小山包的北边一个石壁之下安身，白天不敢出来，它有时候还能听见有人在这个山头上说话。它屏住呼吸，一动不动。这个地方很隐蔽，你即便是离那里三米远，只要小闹不动弹，你就很难判断出那里有动物隐藏，因为那个拐弯处，非常狭窄，下面还是十几仗深的的山沟，还有哗哗的流水，小闹的窝居上面有老藤垂下，随风摇荡着。夏天的时候，枝叶会把小闹的雅居遮住。我们姑且把小闹的猪窝叫做“悬藤居”吧。就在悬藤居的东面，有一片空地，空地两边是山涧，这里虽然不是十分的隐蔽，平时人们也不会轻易涉足。这里就是小闹的栖身之地了，也算是它的个人领地吧。它来到这里一段时间内，还没有见过一头野猪光临，偶尔有一些山鸡和野兔在此驻足，但是它们彼此并不相互干扰妨碍。小闹受伤和受到炸弹的袭击以后，都是在这养伤歇息。

小闹自从见到过那个大铁笼子，一连几天没有再去那里蹭饭，它就在这一带山坡上寻找橡子和野果山药树根充饥，独自过着孤独而又平静的生活。它暂时不想再去寻找它的亲猪了。他想起这件事就郁郁寡欢，垂头丧气。最让它心里流血的就是它的野猪妈妈，不认它也就罢了，还对它进行攻击，，还想置它于死地。它的心中只有恨。它的浑身都在涌动着战斗的血液。冷酷的情绪，逐渐向它聚拢过来。它暗暗的发誓，它要变成一头残忍而凶猛的战猪。

七

就在小闹的领地里，小闹的妈妈带着三头小野猪来找食物。不少的村民们都见过这群野猪，它们经常出没在农民的蘑菇棚里和那片很大的竹林里，到处拱翻着。给这里的庄稼在成很大的危害，村民们对这群猪非常恼恨，也无计可施。它们居无定所，到处乱转。这一天，大闹带着三个小猪，到处寻找山药橡子充饥，不知不觉间，就来到了小闹的领地。此时小闹正在它的悬藤居里午休，也可能是正做着变成了蝴蝶的美梦，我猜它饥肠辘辘的，不会这么逍遥自在。要么就是梦见有一大盆猪食放在它的眼前，它得意的独自享受着这份大餐。正当他吧唧着嘴巴得意时，忽然闻到一股野猪的味道，它立刻醒来，睁开那双小眼睛，屏住呼吸，静听外面的声音。它立刻判断出，有外猪入侵，它噌地一下从悬藤居了跳出来，一拐弯儿就来到了那片相当于活动场地的空地上，只见那四头野猪正在它的家门口乱拱，领头的就是它的野猪妈妈。

那四头野猪正在悠闲地拱着，乍一抬头发现，小闹从天而降，众猪立即把鬃毛竖起，小眼瞪圆，侧着身子向小闹迂回。那头大母猪怒目圆睁，首先向小闹冲了过来。再看这头母猪，浑身都是灰白色的绒毛。虽然是母猪，却有一绺长长的鬃毛，以及浑圆的猪屁股，那又长又粗的猪嘴，不停的吧唧着，哼哼哼的咆哮着，露出两颗斜着长出的大牙，虽然不长，也呲出来向小闹示威。

此时的小闹，已经不是前些时日，被这群野猪随意欺凌的小闹了。为了生计，它不停的在山里奔跑，就像一个年轻的运动员，由于锻炼，浑身都充满了青春的力量。重要的是，小闹由于生活的磨难，已经摔打成了一头凶猛的战猪，尽管它的獠牙还没有充分的长长，它的鬃毛还没发出亮光，在它的浑身的血液里，潜藏的野性和斗志，正在逐渐被开发出来，正在通过每个毛孔向外迸发。它吧唧着嘴，拉开架势，准备迎敌。这时，它完全可以算得上一头勇敢的战士，还是战猪吧。它似乎在向对面的野猪们高声的呐喊着：

来吧，无情的野猪们，我要和你们决斗！

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。

猪界也可能有另外的表达方式，它们也许有语言，但是，种种迹象表明，没有文字，不会写小说和童话，我这里也只有代为描述了。

这个时候，什么都不重要了，勇敢的小闹，为了捍卫自己新开垦的领地，为了自己领土的完整和不受侵犯，它不惜战死，哪怕是与一群与它本来同根同祖的猪类。这是它被逼出来的结果。

那头气势汹汹的大母猪，仗着猪多势众，仗着自己体型高大，根本就没有把小闹放在眼里，更何况前几天小脑还被他打的落荒而逃。这一仗，在大野猪的心中，志在必得。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，这头旧伤未愈的年轻野猪，此时，一反常态，竟然变成了一头勇猛的战猪，只见小闹鬃毛竖起，撒开四蹄，向它的猪妈妈冲去。就在两猪擦肩而过时，小闹出招了。

这个小闹啊，已经是一头一岁的公猪了，它的獠牙已经颇具杀伤力，上次吃了败仗，是因为它想和这些亲猪们和睦相处，是因为它的防范意识不够，是因为它的战斗意识还没有被激发出来。这次是为雪耻而战，是为捍卫自家的疆土而战，是为了以后不被这些野猪欺负而战——它要玩儿命。它来到大猪右侧，一摆猪头，就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大猪脸划开一道血印，刹那间，鲜血顺着那张猪脸往下淌，那大猪惨叫一声跳开了。

小闹穷追不舍，从大猪的屁股后头猛攻，张口咬住了大猪的后腿窝，大猪挣不脱，回头来咬小闹，又被敏捷的小闹咬住耳朵。这时，只见大猪不敌眼前这个不要命的猪，转身落荒了。

就在激战的同时，那三头小猪也来助阵，刚刚来到阵前，还没有来的及出招，其中一头小猪，就是那头踩着小闹的脊背逃出猪圈的二闹，被小闹一个猛冲，撞倒在地上，打了一个滚。小闹上前按住，咬了几口。其他两头，也是公猪，见势难敌小闹勇猛，仅仅过来和小闹一碰猪头，便夹着尾巴，尾随大猪的屁股后，逃之夭夭。

余怒未消的小闹，撒开四蹄追了上去，眼看追出了自己的领地，也停住不追，在原地撒了一泡尿，又拱了几嘴，宣誓了主权以后，转身回来了。它在自己的领地里转了几圈，又分别撒了几次尿，撒的已经撒不出来了，又朝着对面的山头遥望，就像霸王观阵，好不得意，气宇轩昂的回到它的悬藤居，又钻进去，头朝东卧了，长长的呼出一口恶气。

“哼！”

那意思是说，你算我的猪毛！既然不能相容，欲亡我者，我必驱之。以后，胆敢犯我疆土，俺小闹必然以命相搏，誓死捍卫俺的悬藤居。

这一次，小闹大获全胜，而且，以少胜多，情绪高涨，小闹也许生出了膨胀的欲望，它也许想成为这个山中的大王，它可能已经认为自己天下无敌了，无坚不摧了，它可能一时认为连老猎人也不在它的话下了。

其实啊，小闹不知道，它的猪生道路还很漫长，以后的路上，还会遇到很多艰难险阻，任何的一次出寻和战斗，稍不小心，都有可能中了人家的圈套，让它瞬间成为历史和传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