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米终于转过身来看她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外婆住的疗养院是本市最贵的私立疗养院，里面的设施资源也是最好的，在里面住上一年的费用够在三环买一栋房子了，这些年这些费用都是林家拿的，难道你打算让林家养你外婆一辈子吗？林家又可能无偿的养你外婆一辈子吗？”

江蕙走到她面前，装似苦口婆心道：“但是如果你嫁过去，当了少奶奶，那点钱对你就不算什么了，你外婆以后也算有了依靠。”

她微微一叹：“我承认，我这个做妈妈的不是很称职，但是你从小可是你外婆把你拉扯大的，她现在的身体如果离开了疗养院，可是没有多少日子好过了，你就真的忍心看你外婆就这么走了？怎么选择，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
即便早就知道江蕙对她无甚感情，可此时此刻，林小米还是很受伤。

她第一次忍不住问出了口：“妈妈，我到底……是不是你亲生的？”

江蕙脸色一僵，难看了起来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林小米笑意凄楚：“我真的很怀疑，我是不是你亲生的，因为我实在是想不明白，这个世上真的有当妈妈的会像你一样的来逼迫自己的孩子吗？”

她眼泛泪光，委屈至极：“为了让我心甘情愿的成为林家联姻的工具，你完全不考虑我的感受，甚至在我拒绝后，竟然用外婆来威胁我。”

“这么多年，你用外婆做了多少次的借口，你逼迫过我多少次！难道你不是外婆生的吗？难道你不是她女儿吗？为什么你不管她？你有多久没有去看过她？”

“为了在林家站稳脚跟，你是不是眼里心里就只有林馨儿一个人了？你以为我不知道吗？是林馨儿让你们给我介绍对象的是不是？她的话就是圣旨吗？我好歹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，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考虑我的感受！”

林小米终于忍受不住，一股脑的将这些年来心里的委屈全都发泄了出来。

“你到底有没有人性，心里有没有亲情，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自私，你有没有考虑过我……”

啪——

林小米凄声的质问着，可她话没说完，江蕙已经一巴掌挥在了她的脸上：“我是你妈，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！”

房门紧闭，屋里没有外人，江蕙一直端着的贵妇人架子也终于端不住了，指着林小米的鼻子大骂：“我自私？我要是自私，当年你生下来我就直接掐死你，我会把你养这么大吗？”

“我带着你这个拖油瓶嫁进林家，我要白受多少委屈，你这个白眼狼，如今这么跟我说话，没有我你早就饿死了！我不顾亲情，我要是不顾亲情，你外婆这些年能得到那么好的治疗吗？这些年都是谁拿的，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，我养你这么个女儿有什么用！我告诉你，这婚你今天不答应，明天你外婆就得搬出疗养院，你自己看着办！”

江蕙胸口剧烈的起伏着，过了半晌，伸手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，嘴角微弯，再次变成那个优雅的贵妇人形象。

“把你自己好好收拾收拾，脸上擦点粉，不要让人看到哭过的痕迹，一会对方就来了，收拾完了，赶紧给我滚下去。”说完，江蕙再不管她，转身拉开了门就走了出去。

房门关上的瞬间，林小米双腿一软，无力的跌在了地上。

她将自己蜷缩在一起，无声的流泪。

可能是因为马上要见人，江蕙那一巴掌打的并不狠，她一点都不疼，真的一点都不疼。

疼的是心。

像是被人紧紧的攥在手心里，用力的撕扯着。

她想要大喊想要大叫。

她想要问一问，为什么她的生活是这样的，为什么她的家人是这样的，为什么她就要承受这样的命运。

为什么所有人都来逼她！

为什么林馨儿就不能放过她！

林小米突然有种灭顶的绝望。

答应婚事吗？那她的一辈子估计就会这样毁了吧？她将会永远的活在林家的阴影下。

拒绝吗？那外婆怎么办？她绝对相信江蕙的话，她今天敢拒绝，明天外婆就会被人丢出去。

外婆是她唯一的亲人了，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外婆就这么死去。

林小米凄楚的笑，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
让她选择，她哪里会有选择的余地。

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，她认命的起身洗了把脸，看着镜子里精致美丽的容颜，她突然想，如果这张脸毁了，她是不是就不用嫁人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