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唐朝廷宦官竖立,贿遗之风断之不绝。有识之士,皆拒于千里。孤率义军,代天行道,讨伐唐贼,至于十载。今南征闽地,唐王施奸邪之计困孤,腹背受敌,围孤于闽中。万余将士,无不义愤填膺。孤自知唐王淫威必遭天谴,是夜观天象,紫薇晦隐,孤星侵室,乃告诸将,唐贼势危。今果真巧遇仙人,是故斗胆问之。恳请大仙施手,解孤之难。”
王正宇硬着头皮看完,头大得不是一星半点。就不能好好说话?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不过大意他还是看懂了。差不多是这个黄巢起义已经十年,现在在福建被唐军包了个饺子,然后就疑神疑鬼地什么夜观天象,寻求各种借口来安抚士兵们的情绪,自欺欺人。
在这种穷途末路之下,人也容易变得神经质,会做各种不理性的事情来。难怪会把他当仙人,所谓病急乱投医。
这家伙眼瞅着就马上要完蛋了。谢宛芝说黄巢自刎于狼虎谷,就是此处么?
自己本就不是什么大仙,哪里会帮上什么忙,要是跟着一起造反,肯定死路一条,鬼才会这样干。
然而,林归父女还在山上,自己要是跑了,这两人肯定会被处死。他知道乱世人命如草芥,但也不是冷血之辈,绝对不可能做到弃之不顾。重感情,这是他人缘好的原因之一。
眼下看来有三条路,一种是跟着黄巢当炮灰,很可能死无葬身之地,一种是偷偷带着林归父女逃跑,等饺子熟了,再出来过以前的平淡日子。
两条路都很难。就算逃出去,乱世之中,也无人可以幸免。
当然,也有最后一条路,最危险,但也最安全。那就是直接把黄巢杀了,把人头送给唐王,不说能不能领赏,再不济也不可能被唐王赐死了。
想到这,王正宇依然保持仙人模样,问了些军中情况,地形地势。现在他必须知道的信息越多越好,越可以提高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去的概率。
黄巢自然不会拒绝,将所有情况和盘托出,包括主要人物的名字。王正宇越看越头疼,形势几乎无解。
“此局甚危,然尚有破解之法。”王正宇写道。
“敢问大仙有何良策?”黄巢大喜过望,连忙问道。
但王正宇此时却欲言又止,故作神秘,瞥了在场众人一眼,尤其是那个长痣的家伙。
此人名叫林言,是黄巢的亲外甥,明摆着看他不顺眼。
“天机不可泄露,阁下一人知之足矣。随吾往洞中再议。”王正宇道。
他已经盘算好了,如果时机合适,不介意把黄巢直接宰了,然后拿着首级逃之夭夭,让这些军士们一翻两瞪眼。而且方才已经大致了解了附近地形,要逃往哪个方向也心里有了点底。
不过,如果用脚跑的话,就算他受得了,林归父女这一老一少肯定经不起这样折腾。
黄巢见王正宇如此保密,虽然也有些疑惑,但现在的他已经身陷绝境,很容易被忽悠。当即拱手朝王正宇一拜,咧嘴而笑。
王正宇依然不着急,慢悠悠地走出帐外,让黄巢后面跟着,自己走走逛逛,视察周边环境,看看哪个地方防守比较薄弱,好待会可以抢匹马。
黄巢毕恭毕敬地跟在后面,其他人见状也要随行,但都被他喝令制止了。王正宇看得心头微松,差不多把每个地方看了一遍后,这才往山上走去。
直接骑马上山的话容易引起怀疑,这才几步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