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夏与我很有默契的,没有再提起沈勤之,他也没有问我沈勤之找我是什么事,说到最后,只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聊。
直到月上中天,我打了个哈欠,江夏才转身说要同我一起回去。
他住的鹿园和我的住处,并不在一个方向,我和他一起从凌波湖边离开,到了前边的岔路口,我们两个便分开,各自回了住处。
我回去的时候,院子里也只剩两个屋子,还亮着灯,我住的那间窗口处倒映出晚晴的剪影,她静静地坐在窗边,手边有一小盏茶,安静的等着我。
另一个亮着灯的屋子,便是二毛那件,隐约还能听到孔桥的说话声。
我并没有先回屋找晚晴,而是走到二毛的房间门口,也没有进去,只是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,调笑着,对着屋里的人说,“时间不早了,明天上午还有比赛,都快些睡吧。”
我话说完,屋里的人安静了半分钟,孔桥回了声好,我笑了笑,便转身回屋了。
晚晴只是在屋里等我,因为第二天还要早起,我便让她也早些回去休息。
她见到我回来,便安心了,又留下同我说了会话,才回到隔壁小花的房间。
结束过后,我和衣躺在床上,两只手垫在脑袋后边,心里琢磨着这一天天发生的事,总是让我迷糊的很。
现在我身边,不仅多了一个江夏,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够看得到他,就突然冒出来一个沈勤之,至今还不知道是敌是友。
这一趟来天机阁,还真是发生了不少事。
昨晚沈勤之约我见过面以后,第二日,我们再相遇时,他依旧如同之前我遇到他时那样,脸上的神色淡淡的,同谁都是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的模样。
明明昨天晚上,我们两个虽说没说几句话,但他在我面前,瞧起来也是很友好的样子。
可是这会儿,他坐在距离我十多米远左前方的位置,偶尔在向我这边投来目光时,却是有一种客气和疏离,好像昨晚我们根本没有私下约谈过一样。
今天晚上着实无趣,我伸开手臂,伸了个懒腰,正准备离开,却等来了另外一个人。
这人和沈勤之有共同的爱好,那便是他们两个都是通体上下,一身白衣。
最初瞧见沈勤之与江夏时,我对他们这种怪异的爱好可谓是嗤之以鼻。
这不就是武侠小说里那种自诩风流倜傥的小年轻嘛,兴许跟着门派里的长辈,顺带着做了那么一两件,所谓惩恶扬善的事,便觉得自己不可一世,成了能在江湖中流传的大侠。
而我谢广,对于这种人,最看不过眼。
我小的时候也想做大侠,想做我爹给我讲的故事里,那些前辈那样,斩妖除魔保护别人。
可等我渐渐大了些才知道,我不可能成为救世主,或者说没有人可以做救世主。
所以我的大侠梦,便在弹指岁月里渐渐消失。
然而更让我心塞的是,沈勤之和江夏,这两个爱穿一身白衣的人,却并非像我最初想的那样。
沈勤之穿着一身白袍,倒还真有几分武侠小说里,风流公子的韵味,至于江夏,他虽贵为天机阁阁主,但实质上,身形单薄的很,又高又瘦,像条长竹竿。
我同他站在一起时,特意留意过,他比我高出半个脑袋,我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,只是他的面具和他梳的发型比较高而已。
可是此刻,这个人再次站在我的身边,却没皮没脸的问了我一句,“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?是在盘算自己比我矮多少吗?”
我愣了下,心里呸了一声,沈勤之还说我会读心术,要真说起来,恐怕是他江阁主才有这样的本事。
被江夏说中了心事,顿时让我老脸一红,觉得臊得慌,便把脑袋转到了一旁,不去看他。
他倒也不说话,只和我安安静静的站在湖边,停了好半天,他才转身问我说,为什么我此刻会出现在这里。
我张了张嘴,沈勤之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,又猛然想到沈勤之告诉过我,我同他今晚见面的事,不能让旁人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