仵作把自己的检查结果递给师爷,“大人,经过卑职检查,那蒋王氏并非死于产后大出血,而是中毒而亡,那个婴孩原先也不是死胎,而是一个健康的男孩。只是在出生之后窒息而死。作案手法应该是掐死的。”
什么?那个蒋王氏并不是产后大出血而死?难道不是大夫人给蒋王氏的汤药里下了活血的草药,让蒋王氏失血过多而死吗?
还有那个孩子,不是说死胎吗?怎么活了?那是一个健康的孩子。是谁这么狠心,竟然连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?
蒋一剑听到这个结果脸色发暗,他不能让那个阮幽兰如此脱罪。“大人,就算那个蒋王氏不是产后大出血而死,阮幽兰也免不了毒害妾室的嫌疑,谁知道她给蒋王氏的那催产汤药里加没加别的什么毒药?还有那孩子,说不准就是阮幽兰指示稳婆掐死的。”反正人都死了,死无对证。
案子到了这里仿佛又陷入了僵局。
蒋王氏死了,不管她是怎么死的,总归是死了。没人知道她生前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事情,没人知道她和她的孩子是怎么死的。
“页大人,草民还有其他证人,请允许他们上堂。”
页泰听闻有证人,心中一喜:“哦?证人?什么证人?快快让让他上堂来。”
由一个官差带着,一个老妇人到了堂前。
页泰问:“堂下何人?”
那个老妇人回答:“民妇李氏,是当年蒋王氏生产时候的稳婆。”
蒋一剑大惊,这个老太婆不是失踪了吗?当年他派人追杀这个婆娘,追杀的人回来报告说这个婆娘掉到河里去了。夜黑风高,水流湍急,掉进去的人十有八,九活不下来。这个李氏居然这么命大?
页泰得知这个就是当年的那个稳婆,心下明了这个妇人确实是当年事情的一个见证人。“当年蒋家蒋王氏生子,这件事你记得多少?快如实讲来。若有半分虚假,本官定不轻饶。”
李氏虽然害怕,可是她喘了两口气,平静地说:“当年我是庐州城小有名气的稳婆,蒋家的小妾怀孕的事情我早就知道。因为蒋家向来出手大方,所以我一直想揽下蒋家的这桩生意。蒋家小妾生产的日子我也就一并记了下来。”
“在她快要生产的那几天,我天天在蒋家门前转,而且和里面的几个下人都打好了招呼,只要里面有事,立刻出来找我。”
“果然有一天,我正在蒋家门前转悠,从里面出来一个人,着急忙慌的。我就上前问是不是那个小妾要生了,还跟他说我就是稳婆。那人说那个小妾肚子疼,应该是要生了。我立刻随他进了蒋家大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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页泰示意灵慧:“那日什么情况,你且照实说来,不可说谎。()”
灵慧不敢抬头,只是低头陈述:“那日民妇和往常一样在房间里做针线活,忽然听到外面有慌乱的脚步,民妇出门一看是蒋王氏,不知她从什么地方过来的,忽然倒在我院子附近。民妇想把她扶起来。就在这个时候,大夫人来了,旁边还跟着王永顺,民妇没有多想,因为王永顺是盐田管事的,他时常来家里跟老爷报告盐田的情况。可是蒋王氏看到大夫人和那个王永顺忽然变得很激动。就在这个时候她破水了。大夫人让我去找稳婆,我刚要走,蒋王氏就拉着我的裤子不让我走,她好像很害怕的样子。但是大夫人催促,怕蒋王氏肚子里的孩子出事,我才安慰了两句蒋王氏,去找稳婆。”
“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碰到王永吉带着稳婆过来了。当我们到蒋王氏的房间里时候,蒋王氏已经快生了。那叫声喊的厉害。大夫人带着稳婆进了屋子,吩咐了什么,民妇没有听清。只是看到那个稳婆面色迟疑了一下。大夫人从怀里拿出了十两银子,那个稳婆立刻高兴地答应了。”
“接着,过了很长时间,产房里的喊叫声越来越小,大夫人让后厨的人准备参汤,还把自己房里的人参拿出来用。”
“参汤熬好了之后稳婆把汤拿了进去,没过多久就听到房间里面大喊大叫的,丫鬟们从屋子里端出一盆一盆的血水。”
“两个时辰以后,稳婆出来了,说不中用了。大夫人问孩子如何?那稳婆说是个死胎,赶紧处理了吧。这种死胎不能长久存放,晦气的很。”
“后来老爷回来了,他调查的事情民妇不是很清楚过程了。”
灵慧这段话说完好像是不偏不倚地陈述了一件实事,可是她口述中的场景很容易让人脑补各种情节。
比如蒋王氏是因为撞破大夫人和王永顺的奸情惊吓过度,在逃跑的过程中不小心摔倒在灵慧姨娘的门口,大夫人和王永顺本来打算杀人灭口,可是中间冒出来这么一个人不好办,于是把她支开让她去找稳婆。
由王永顺的弟弟带着事先找好的稳婆过来给接生孩子,顺便在接生的过程中加点手脚,让产妇大出血。谁都知道女人生孩子就如同在鬼门关走过一遭,谁都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。再说那个孩子或许就是大夫人给毒害死的。反正外面没有听到婴儿的哭声,没准那个孩子没生出来都有可能。
事后大长老回来了,自然会调查事件的起因经过。大夫人和王永顺的事情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露了马脚,捅破了二人的关系。大夫人由于羞愧难当,所以悬梁自尽了。
脑补的结果:这是一个情节紧凑,剧情狗血的后院常见后宅伦理悲剧。
页泰听完,觉得这些貌似是非常合理的。可是这都要基于物证能配合得上的情况。如果阮幽兰不是自杀,那就不存在畏罪,那么所谓的通奸之类的也纯属诬陷。那么蒋王氏和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?难道真的是难产而死的吗?
页泰问阮长风:“蒋家人已经说了当初的情况,你有什么话说?”
阮长风抱拳:“草民当然有话说,因为他们所说的都是胡扯,都是诬陷。”
蒋一剑冷声反问:“这么多人证,你凭什么就说是胡扯?难道你有什么证据吗?”
阮长风道:“我当然有证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