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:圄宫之行

朝影宿寒枝 沄耹 2572 字 2024-04-22

夙寻看他。

龙阳却是回转过身,赫赤衣袍迤逦,划过的地面覆上一层淡淡血迹。

这处宫殿地上积尘,但他并不在意,寻了快地方就坐了下来。

他衣袍早已不成样子,腕间衣袍划下,他肌肉翻卷出来,有一道划痕深可见骨,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。

他举着那个瓶子放在眼前,手上血污染了白玉瓶,夙潇这才能够看清他眸中伤心神色。

他也是会为信陵君伤心的吗?

龙阳轻声说:“离开?我不会离开的。”

苍溟听闻这话,眉间蹙起。

龙阳又道:“我同增儿之间,总有些事情须的了结。他不会杀我,你们本无需来救我的,你们进了这圄宫,才是沾上了麻烦。”

夙潇上前一步,看着他:“我自来大梁便说过,我要拜您为师。这世上麻烦的事情多了去,也不差这一件,您不走,我也留在这儿。”

夙寻没有吭声,默认了夙潇说的这些话。

苍溟眉宇舒展,轻嗤一声:“罢了罢了。”

龙阳倒是歪着身子,眸子眯起,细细看着夙潇,良久眸中才攒出一点笑:“你说,要拜我为师?”

夙潇“嗯”一声。

龙阳又问:“可是为的承影剑?”

夙潇说:“此前是为了承影剑,可现在不全是为了承影剑。”

龙阳道:“哦!是吗?”

夙潇倒是笑开:“您是天下第一的剑客,我想要拜天下第一的剑客为师,这有什么错吗?”

龙阳一怔,眸中华光一寸寸盛起来:“你说的倒是有道理。”

夙潇见他再不语,又问:“既然有道理,那您愿意收我为徒吗?我的剑术不差,不会辱没了您的名声。或者说,你还不愿意收我为徒,是我说的哪里没有道理吗?”

龙阳手中扣着那瓶子,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他眸中盛着浅浅笑意看一眼夙潇,继而问夙寻同苍溟:“你们来这儿,肯定还有别的事情问我吧?”

见到龙阳的时候,已经是月上梢头。

他们来的时候穿过液池,那液池边上栽植大片樱草,这个时节,樱草花开,清风徐来,送来暗香阵阵。

公主将他们送到圄宫门口,柔顺的笑了笑:“增儿四日前将龙阳叔从大牢提出关在了圄宫,我也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。”

夙潇看着她模样柔弱,忍不住问道:“你今日帮了我们,若是教魏王知道……”

公主轻轻一笑:“若是往常他可能责怪我几句,可现下,他不会怪我的。”

确实,南宫亦痕当着众人的面悔婚,就算是魏王,也对她不忍苛责。

今夜前来魏宫已是冒险之举,他们入宫之后惊了护卫,被他们追寻,不得已之下闯入一处偏僻的宫楼,一片幽暗之下竟是没有看清这处殿宇竟是明月台。

其实夙潇并不能理解她为何会帮她们,她久居宫内,就算偶尔见到龙阳,除了那些面子上的问候外,她想不出她们还会说些什么。

她虽是少垣的子息,可龙阳对她却并不亲厚。

她想问这些,可话一出口竟变成了:“你的封号是古月,那你原本的名字呢?”

其实夙潇对于她的名字并没有多少兴趣知道。只是每每提到这个女子,除了她的那个公主封号,她真的再记不得什么。

且这个封号,还并不属于她。

像她给人的感觉,她的眉眼也是清清淡淡,寡淡的像是结了霜的笔墨,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意,仿佛一转身就能让人忘掉。

她虽没有见过魏安厘王,可从此前毕远言辞间她还是能窥出这是一位怎样的君王。

风姿倾众目,说的便是魏安厘王少垣了。她实在无法想象,少垣的女儿是这般模样。

她正想着,那公主一笑,声音清清淡淡传来:“我原本便没有名字。”

“自我记事开始,我便从未见过母妃。那些宫人总是唤我公主,长大些才知道,原来那不是我的名字,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的名字是什么。”

夙潇诧异,却是想不到这位公主竟没有名字。

她还想说什么,可张了张口,不知从何说起。

终究她也没有多问,只是对着她点头示意,而后与哥哥苍溟一道入了圄宫。

这圄宫此前并不叫圄宫,原本叫什么名字也无人记得,只是魏安厘王还在世的时候,这处宫殿走水,损毁的厉害,因着位置偏远,又无人居住,便也就没有修葺。

借着月光,夙潇还是能看到墙角处被熏得漆黑。仅有琉璃瓦上覆了一层清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