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:百转玲珑

朝影宿寒枝 沄耹 2722 字 2024-04-22

夙潇掌着烛台,看着倒下的侍从,手指轻扣在桌上只发出“嗒嗒”的声音,良久,她才皱了皱眉。

正这时,窗牖突然被人从外打开,一抹颀长人影已经立在夙潇面前。

夙潇看着他小心的又关上窗牖:“不是给你说过,你来的时候敲门就成,何必非要翻窗。”

他走到桌边坐下,为自己斟了杯茶,轻抿一口才说:“我这也算得做了一回登徒子,既是登徒子,潇潇,你可见过走正门的吗?”

夙潇被他噎了一句,刚才要说的话竟也忘了。

她笑了笑,语调轻柔:“你做这登徒子,我却是能理解。可是万莫去爬别家姑娘的窗,若真教人发现了,恐怕……你真得娶了人家姑娘。”

他刚喝下去的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,剧烈的咳了起来。

夙潇眼中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。

他咳声渐停,眸中带点笑意:“我如今爬你的窗,若教人发现,你还不得嫁给我?”

夙潇挑眉:“事急从权。更者,名声这回事,我向来不在乎。”

语罢,声音微沉:“我还没问你,你今日来的比昨日可是晚了两刻钟。”

男子放下茶盅,幽幽烛火之下,凤眸如潭。

正是苍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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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日时间一晃而过,这几日,她居在内堂都能听到前庭一派的嘈杂声。估计为了南宫亦痕的婚宴,这毕家也是废了一番心思的。

四周窗牖俱开,晚风习习,她站在窗边,看着挂在枝头的一弯月,除了吹过耳畔的风声,今夜,再听不到一丝动静。

她知道,毕家几位少爷都去了大梁参加南宫亦痕的婚宴,而毕萱,早在今日午时就已经回来了。

门口不知何时立在一个人,作黑衣打扮,腰间佩剑,他语调冷漠:“家主请姑娘过去。”

夙潇眸中浮上冷淡笑意,她随手关了轩窗,身后侍从已是上来扶着她往外走。

之前这男子说,毕家想要救活的,是公子无忌。可世人皆知,他早在五年前伤于酒色而死,尸身早已下葬。且不说毕家怎样偷梁换柱藏了他的尸身,关键是毕家为何要让信陵君起死回生。

从有没有任何记载说,信陵君同毕家有什么牵扯或是渊源。

万幸她并没有身怀这等古术,若是她真的怀有血引,若是如那男子所言,血引之术可起死回生,若信陵君真的重立于世,别说是魏国,恐怕,这个天下都要变上一变。

名冠诸侯,驱驰当世,剑气连秋水,英风迈长云。说的便是信陵君,公子无忌。

她还记得哥哥提起信陵君时,仰慕之情溢于言表,低低叹息一声:“别说是当今世上,就是再过百年,也难出一个公子无忌了。”

世有公子名无忌,挥袂则九野生风,慷慨则气成虹霓,事隔经年,有关他的事情,早已成为传说。

昔年,他以贤名威震天下,其门下食客达到三千人之多。后长平之战赵国险些被灭,魏安厘王拒绝出兵援赵,是他窃符救赵,才得以保下赵国。

而后不知何因,他居于赵国数十载,直到秦国再次发兵攻打魏国,他才回到大梁,被封为上将军领兵抗秦。

那时,魏国兵弱,他只得向诸侯国借兵,各国得知他为上将军纷纷出兵援魏。

仅以一人之名让诸侯相倾,击退秦军,古来至今,世上再没有这样的第二人。

这样的人,若还活着,该是怎样绝世的风姿。

她看着那男子绕到房内,冷眼看着那些侍从收拾竹笛,她有些好奇:“就算南宫族的少主喜爱笛子,可也送不了这样多。”

她想起小时候寄居在景府,景府的沂园就有一片紫竹林,这么些年,她见过的竹子就那儿的最好。

那男子眸中攒起一点笑,神情却是颇有些无奈:“刚才我来这儿,专门为了给你说这事,可刚才看到那么几支笛子,平白糟了我的心情,若你不说这么一句,我都差点忘了来这儿做什么。”

夙潇道:“我不过说了一句笛子,你想起给我要说的什么来?”

那男子随手拿起一支笛子,放在唇畔吹了声,随即摇了摇头:“我要给你说的,正是和这笛子有关。”

夙潇笑言:“你既是想起来了,便说吧。”

他声音似笑非笑:“魏宫失了的至宝,寻到了。”

夙潇站的久了,觉得有些乏,她找了块锦垫坐了下来,淡淡看一眼那男子:“寻到就寻到了,我从没见过她,也不甚在意。你若只是想要告诉我这个,那不值得你亲自跑一趟过来与我说。”

那男子看一眼她:“是寻到了,可却是在南宫族寻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