敏慧和浓眉男弟子见到他,瞪大眼睛,不自然地喊道:“齐……齐师叔?”
齐云山轻描淡写地点点头,目光便落到我和谢绝身上。
我正要上前道谢,齐云山忽然从椅子上腾起,变掌为爪,往我心窝下的期门穴掏来。
我不知道这老头儿搞啥名堂,侧身避开,正要发问,身后谢绝欺身上来,拉开我,手掌平切,往齐云山脖子上砍去。
齐云山笑了笑,向后退了半步,松开手,下身稍稍慢了半拍,故意卖了个破绽。
谢绝果然眼尖,同时收手,脚尖一提,往齐云山胯下踢去。
他这一脚又快又狠,要是踢中,齐云山这下半身可要糟罪了。
我慌忙喝道:“住脚!”
谢绝一愣,硬生生收住脚,脸上仍旧气呼呼的。
齐云山看向我道:“他这病,还是有机会治好的。这些招式,他都没忘。”
谢绝皱了皱眉,道:“你是……”
我急忙道:“他是你——”
话没说完,就被齐云山摇头制止。
敏慧道:“齐师叔,您怎么会来这儿?”
齐云山笑眯眯地道:“你们招惹的那女人,连门主都应付不了。你们几个娃娃,胆子实在不小。这村子的后山,露了几口铁棺出来。”
“铁棺?”我们都惊呆了。
齐云山道:“那女人,应该是这几口铁棺中正主儿的娘。铁棺一共九副,都是空的,里头的东西,只怕都已经跑出来了。”
“该不会……”我想起梦境里那些可怕的女干尸,欲言又止。
齐云山看了我一眼,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,摇头道:“不是她们。哦,也不是你们的错。这铁棺里的正主儿,很早之前就逃走了。只怕现在想重新封印,是不可能的了。现在棺材里头的,都是些小角色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村支书急得满头大汗,看我们的眼神也没先前那么友好。
其实可以理解,换做是我,他人来村里没两天,倒霉的事儿就一件接着一件,我也不会高兴。
齐云山摇头道:“他们不是冲着村民来的,您不用担心。吃完饭,找几个人,风风光光办一场丧礼,重新将这些铁棺入土,也就没事了。”
他转向我和谢绝,又道:“你俩出来一下,我有话跟你俩说。”
我见他背负着双手,手中攥着一团大红的碎纱布,看着有些眼熟,像是奴儿身上穿的罗裙,心里一颤,闷头跟了过去。
我以为是绡绡,心里奇怪她刚才分明已变作一具枯骨,这咋瞬间又变成这副干尸的模样?
那女人张开嘴,露出如同吃了墨水般,漆黑肮脏的牙齿,攀着墙壁,从房顶上下来。
与此同时,草房子周围的树干上,也有七八个如同这个女子般的干尸,像蜘蛛一样,手脚并用,攀着树干,倒吊着,脑袋在脖子上拧了个180度,墨汁般的涎水,全倒流到白纸般的脸上,喉咙里“咕咕”闷喊,不紧不慢地向我俩逼近。
我这才反应过来,这些女干尸,都不是绡绡。
我不知道这些是个什么鬼,被齐云山护着,慢慢向后退。
齐云山手里拿着过去我在魁伟堂弟子那儿见过的戒尺,不过那些人的戒尺是木制的,他这把是黑铁做的。
“老先生……”我有些担心。
齐云山闷声道:“待会儿我引开他们,你就往草房子的方向跑,能跑多远跑多远,谁喊你都别回头,包括我,也别停下脚步。听见没?”
见我点头,眼看所有女干尸聚拢过来,已经冲到身前,齐云山大喝:“就是现在。”
我见他从怀里取了面八卦镜,咬破手指,唰唰唰,在镜面上画了道符,往冲在最前的女干尸面门照去,不敢含糊,拔腿就往草房子跑去。
身后传来一片如同饿狼撕咬猎物的嘈杂声,齐云山气喘吁吁地喊道:“别往屋里跑!绕过去,往山上跑!怎么这么笨?”
我见草房子里横放着几口破旧不堪、沾满了泥土的棺材,棺材的棺盖全掀开了,暗道这些干尸,估计就是从棺材里跑出来的,转念再想,明白过来:这所谓的草房子,应该是过去农村存放尸体的义庄。头皮一麻,收住脚,赶紧朝山道上跑去。
我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,天色阴沉,山道两边全是婆娑的树影,已听不见身后齐云山和那些干尸纠缠的动静,奇怪自己明明在梦里,为什么会有疲累的感觉,耳边回响起齐云山刚才说过的话,也不敢停下,咬牙往前直奔。
跑着跑着,我终究还是停了下来。
几个穿着白色纱裙的妙龄少女,拦在了我前进的山道上。
纱裙薄如蝉翼,少女迷人的胴体,在雪白纱裙下时隐时现。
她们似乎没察觉到有人靠近,仍旧用衣袖半遮着脸,只露出月牙般美丽的眼眸,在相互交头接耳。
不知为何,我总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些少女,再一想,忽然明白过来。
这不是那晚我和奴儿去采水晶兰,在树林里见过的那些花奴吗?
她们怎么跑这儿来了?难道这儿也有水晶兰?这儿有阴阳门?
见她们不紧不慢地并肩走着,将整条山道堵死,我也不好意思靠近,渐渐放慢脚步,耳边听得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声,想转头看看是不是齐云山,想起他说的话,又忍住了。
“一阳……”
颤颤巍巍的声音,伴着一阵刺骨的寒冷,触碰在我腰间。
我听出是大伯的声音,头皮一炸,也顾不上礼貌不礼貌了,慌忙喊了声“借过”,从惊呼的少女们中间穿过去。
“你这人好没礼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