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榕天的脸色,比起刚才冷了一些,也更加着急了一些。
“是谁还不清楚,但绝对是言渊身边的人,这事儿晴儿自己会留意,少主就不要将心思放在这事上了。”
柳千寻的目光,意味深长地看着墨榕天,心里很清楚这位小主人对自己徒弟的心思。
可是,他们谋划了十几年,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和人力,才走到如今这样的规模,他绝对不能让少主因为情爱而毁了自己半生的心血。
墨榕天看着柳千寻,明白柳千寻话中的意思。
从他记事开始,他活着的唯一的责任,就是光复他们墨家的江山,既然这是他注定的使命,他也就认命地接受了。
他也从未想过,这辈子还会有让他除了自己身上的任务之外去在乎的人。
可是,他不能多想,因为他的身份,注定了他这辈子没有这样的资格。
张了张嘴,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,只是点点头,“徒儿明白。”
“你能真正明白,也不枉费为师的一片苦心。”
柳千寻捋了捋胡子,深深地望了墨榕天一眼,“这会儿晴丫头怕是要醒了,我得先回去,你立刻赶回京城,不要让她怀疑到你身上来。”
那个丫头,平时看上去没心没肺,粗枝大叶,可在一些重要事情上,她却心细如尘,稍微有点蛛丝马迹,也许就能被她看出什么来。
虽然那丫头不足为惧,可她毕竟是他从小养大的,对她的能耐还是有些了解的,所以,心里还是有几分顾虑。
“师父。”
柳千寻转身的瞬间,墨榕天还是叫住了他,“若晴的伤势怎么样了?”
柳千寻没回头,却能感觉到此刻墨榕天脸上的矛盾和挣扎,还有竭力的隐忍和克制。
“伤到了肝,命救回来了,还需要一段时间休养。”
身后,一阵短暂的静默,紧跟着,又听墨榕天稍显喑哑的声音,再度响起,“那……师姐就拜托师父了。”
他用一种疏离的称呼,隔断了自己对柳若晴那一份从最开始就不该有的那份情愫。
柳千寻点了点头,始终没有回头,往前快步走了几步,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
言渊的伤原本就很重,加上之前为了去救柳若晴而伤口几次被撕裂,肺部的伤口也几度裂开,如果不是因为有柳千寻在,他恐怕早就死了。
可即使这条命救回来了,言渊却已经几天没有醒过来了。
柳若晴的伤情恢复得还算不错,但是因为伤及了肝脏,所以,想要短时间内好转,也不太可能。
“师父,言渊的情况怎么样了?”
因为之前在心里对柳千寻生了几分怀疑,所以这几日,柳若晴在面对柳千寻的时候,心里十分矛盾。
一会儿觉得该防着他,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爱胡思乱想,竟然怀疑到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师父头上来,实在不该。
而这种矛盾的心思,这几日一直在她心里挥之不去,不停地折磨着她。
“他伤到了肺部,那把倒刺扎得很深,这条命能捡回来,也算是他的运气了。”
柳千寻如实回答道,见柳若晴拧着眉,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,便宽慰道:“你放心,这小子遇上我,算是他的造化,想死可没那么容易。”
柳千寻的话,显然是让柳若晴放宽了心,同时,心中的矛盾却越来越厉害。
如果师父真的是神机堂的人,言渊若是死了,对神机堂来说,绝对是天大的好事,师父为何不趁着这个机会,让言渊彻底死了,反而要奋力救她呢?
难道……真的是她想多了吗?
想到师父是一个现代人,跟这些古人根本就没什么交集,加上他明知道她是靖王妃,又怎么可能会帮着神机堂呢?
思来想去,柳若晴觉得,只有自己想多了,这样的理由才解释得通。
柳千寻见她不语,以为她是在担心言渊的伤情,想了想,又继续道:“之前我听说他体内紫阎罗的毒,已经渗透了筋脉,可我这两天给他把脉,发现他心脉里的毒素在往外走,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