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安听后再次拜伏于地,流泪痛哭道:“丞相,丞相啊——我兄弟二人并无汗马功劳,如承蒙丞相奖赏,即使我全家尽节,也无法酬谢你的大恩。伯父无行,被凶党迷惑,犯下了灭族大罪,我等能保全性命,已是万分幸运,怎可用伯父性命来换取官爵呢?”
杨坚为之动容,沉思片刻后,幽幽地说:“玄德,我不会赶尽杀绝,就留下李璋的儿子吧,此次只处决他一人。还有,玄德,你记住,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和第二个人说起。”
李安伏地叩谢,该说的都已说完,杨坚便让他回去了。李安前脚刚走,独孤夫人从后室缓步而出,方才的谈话她听得是一清二楚,此时脸上愁云惨淡。不等走到杨坚近前,她就忧心忡忡地说道:“丞相,这李虎一族乃高门望族,万万不能……”
杨坚起身走到夫人身边,打断了她的话:“为夫已决定只处决李璋一人,绝无戏言!夫人为何还这般焦虑不安?”
独孤夫人脸上露出少见的犹豫,不禁侧过身,吞吞吐吐道: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杨坚竟玩味起夫人那难得一见的柔态,伸手捏了捏夫人素净的脸,学着她以往的语气道:“瞧夫人为难的样子,再皱眉头脸上的皱纹可是消不掉了,小心谅儿嘲笑你是个丑陋的老太婆。”
“夫君……”独孤夫人只是摇了摇头。
杨坚从背后环住夫人的腰,好言安慰:“是我错,是我错,夫人不要生气。不管你额头上有多少条皱纹,夫人永远都是我的夫人。”
见夫人仍然沉默不语,于是杨坚握紧她的手,轻轻摩挲着,继而低沉地道:“我……其实,我都知道,我知道你心里为何忧虑。这李虎三子李昞娶的是夫人的四姐,夫人想必是怕你的外甥受到牵连吧!”
听完这句话,独孤夫人才松了口气,转过身微笑着靠到杨坚怀里:“这李昞死得早,偏偏渊儿的哥哥和几个伯父也都早丧,他七岁就继承了唐国公的爵位,压力定是不小。我那姐姐久病缠身,这两年越发严重了,渊儿无所依靠,我觉得那孩子很是可怜啊!”
杨坚点点头,关切地说:“李渊现在也有十四五岁了吧,夫人若挂念他,过几日请他到宫中聚聚,也为他谋个职位!”
独孤夫人感激地看着杨坚,柔声道:“还是夫君想的周到,只可惜都这么大年纪了,才学会体贴人!”
杨坚爽朗地大笑,夫人却沉浸在他温厚的臂弯中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