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大概知道,为何素来不怕天不怕地的四公主突然会有这般的反应。实在是……宿心临的目光太可怕了,那看着人的目光,根本就不像是把她们当成是个活人,居高临下的睥睨,无机质的黑眸,深不可见,而那目光就仿佛眼前站着的是个死人一般,光是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地想要战栗。
宿心临无所谓地扬唇,恰到好处的弧度,轻轻浅浅地道:“徐贵嫔说哪里话,这可是我的亲皇妹,我如何会要了她的性命。只是许久没有见到皇妹了,想要亲香亲香而已。”
虽然话语说得温柔,但是可能是刚才给的印象,此时,徐贵嫔和四公主都丝毫没感受到他的善意,反而是更加深刻的颤抖感。
宿心临也不在意,“我听说,皇妹一直都是徐贵嫔的教导下长大的,也就难怪了,会进了皇庙清修。”
这就是讥讽徐贵嫔德行有亏,这才连教养出来的四公主都被送入皇庙里教养,这打脸也就不必提了。
“至于我母后,她自然是我请来的,但目的倒是与各位一致。”宿心临淡淡道,“总归是要让人见证见证。好了,闲话也不多说了,里面请吧,母后。”
皇后闭了闭眼,略略叹了口气,慢慢地踏进了德仁宫的大殿门。
德仁宫比起以往的严密防守,总是多了几分冷清的。只是,宿心临破了外头的防守,门口总是有些只听命于德文帝的大内高手防守着的,故而众人还是被阻拦在了外面。
宿心临不慌不忙地道,“父皇,儿臣来给父皇请安了。还请父皇开门相见!”
内殿依旧冷冷清清,毫无回应。
宿心临也不着急,过了片刻,他又重复了一遍,他这才又道:“那么,父皇就别怪儿臣手段激烈了点了。父皇每过一炷香时间不开门,儿臣便杀一位父皇的嫔妃或公主。那么,现在就开始计时了。”
{}无弹窗嫔妃们看到皇后走上来,背后还跟着宿心临,一时都有些愕然了。
她们自然也知道,这次逼宫是宿心临为首的,而宿心临曾经也放在皇后名下教养过,顿时就把目光纷纷投降了皇后。
最后,倒是四公主的生母徐嫔站了出来,自从皇贵妃被囚后,她如今也不如以往的嚣张了,但是到底背后还站着徐家,所以也没多少人踩她,她后来也难得聪明地加紧了尾巴,再也不复以往那样,对皇后咄咄逼人了。
毕竟,以往她是觉得云王能够成为新帝,这才抱紧了皇贵妃的腿,帮着打压太子和皇后。而她自己,又没生个儿子,哪里敢如此嚣张,不但到时若是太子登基,有她苦头吃的。
但她素来冲动,又在家中被娇宠惯了,现在看到这样的情景,她竟然一时气血冲头,扬声道:“皇后娘娘,您这是什么意思?莫不是还要帮着这个逆贼逼宫不成?皇上现在可重病在床,你却这般不顾以往的夫妻情分,帮着人逼迫于他,你真是好大的胆子!”
今天她跟四公主可是吃了好大的委屈,她闹着要来见皇上,对方的确把带了,但这一路上可称不上怜香惜玉,她跟四公主何曾吃过这样儿的委屈。这会人气得都口不择言起来!
皇后斜睨了她一眼,眼神冷淡,那眼神就跟看个智障一般。“贵嫔慎言。”
“什么慎言不慎言,难道我说得还有假不成?我说你当初打的什么主意,原来竟然是这般的。怎么,自己儿子不争气,现在就开始帮着庶子争权了,反正左右最后你都能当个舒舒服服的皇太后,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!”徐贵嫔冷笑道,“只可惜,皇上一定不会准许你这个恶妇得逞的!”
说着,她就朝着殿门大声哭嚎道:“皇上,您可醒醒啊,您来看看啊,这外头的人心叵测啊,这些恶毒的人啊!皇上,您可不能抛下臣妾和公主啊,不然臣妾倒不如一头碰死了啊!皇上,求求您啊……”
她唱作俱佳,吼得尤其的卖力,在这个雪夜里显得格外的凄厉。
皇后见此,不由略略地扯了扯唇角。
以往还觉得徐贵嫔是个傻的,而今看来,倒也是个能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