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中军营帐附近的一座小帐篷里,耶律齐已经完全失去了郡主的神采,歪着头斜躺在一处干草上。她想睡觉,但是却有些怕冷。
“请公主用茶。”法机稳稳的端着一盂茶走了进来,那茶还冒着一丝热气,耶律齐有些惊喜的坐起身来,用手接过,滚热的茶一下子让她感觉温暖无比。
“真是好茶,这是从哪儿来的?”
“这并不是什么好茶,公主这段时间受了太多的苦,因而知晓了世间万物的珍贵。”法机盘腿胡坐在耶律齐对面:“我来为公主分茶。”
耶律齐微微笑了,用手扶起散在额前的头发:“法机师傅,这段时间多亏有你照顾。”
“公主们的侍从才是出了大力的人。”
“是啊,是啊。”耶律齐抬起头,小巧的嘴轻轻的叹了口气:“这些天来,我才对饥饿、冻绥、死亡有了亲身体会,若非如此,我这辈子都处于蒙昧之中。我等凡夫俗子的心智不比佛祖,佛祖在菩提树下夜观七星便能悟道,而像耶律齐这等蒙昧之心,必须要下狠药才能略微通慧一点,受此饥寒苦楚,我却觉得心境清明了许多。”
耶律齐微微笑了起来,低下头来看着法机:“法机师傅,你可曾有这种感觉吗?”
“我?我……哦,有。”法机突然脸色一红,低下头来继续分茶。
“法机师傅,说实话,到现在我一点也不气恼那些想要杀我的人,反而却觉得他们做得对。受到了敌人如此的凌辱,处于如此悲惨的境地,依旧有拼死抵抗的决心,法机师傅,你说可不可笑,当你们还有半个山东的时候,我对你们嗤之以鼻,现在高俊只剩下几州之地,我却对他钦佩之至。你说的太平军那些可贵的东西,现如今我真的体会到了。高郎君是了不起的人,太平军是了不起的军队,法机师傅,你,你也是个了不起的人。”
法机低下头来,不敢答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