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接连一天的推进之后,双方终于在东潭附近打成了僵持,考虑到兵力不足的问题,高俊在这时暂停了进攻,灾民们穿着单薄的衣服,就地加固加深工事,军兵们叫嚷着摆放拒马,民兵们依旧手持弓弩,死死地盯住对面,防止敌人的反扑。
这样的话,我军占有半个水潭,而敌军也有半个。高俊把所有能够机动的军兵全都集中起来,强弓硬弩一刻不歇,全都死死地盯住水潭对岸,防止敌军在水中下毒。
直到深夜,高俊还在和潘正等人讨论下一步的行动,毫无疑问,明天将是破釜沉舟的一战,一旦敌军支撑不住,一定会想方设法向水潭中下毒的。
考虑之后,高俊决定把剩下的所有修罗火全都拿出来,第二天的战斗将会是火焰开路。
就在当天晚上,下雪了,大雪。
当那个蒙古傔从斡脱兴奋的大喊起来时,高俊披上外衣,跌跌撞撞的跑出房门,错愕的看着满天落下的洁白雪花。
从古老的泰加森林孕育的高压汇聚成一股暴烈的狂风,在九天之上扶摇向南,吹过成吉思汗的家乡,卷起了地上的泥土;带上了中都弥漫着的胭脂与水粉的香气;缓缓下降,混合了华北平原无尽的血腥;终于走累了,化作高俊面前的一道冰冷的墙。
这道大雪将会阻止一切进攻,任何形式的进攻、防守、激动、训练,都不可能在这样的雪中完成。
第二天一早,一名军兵越过战线,跑回木栅,踮脚绕过了在工事后面横七竖八睡着了的人,与一路又一路的军兵和马车相错而过,一直抵达高俊的大帐。
“指挥,李军使来报,东潭冻住了。”
“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,敌人也没办法投毒了,全体军兵撤回木栅以内,注意防寒保暖,把储藏的柴炭增加分发量,注意保存积雪。”
在风雪中的寿张县城也是静谧的,一名公使穿着冬衣,费力的拉着一辆小车,扯开像孤狼一样的嗓子嚎着。
“高郎君发粮也,城内贫民,往街领处取粮——”
在一家阖门闭户的住屋内,一男一女枯躺在床上,女子突然睁开眼睛,听到了外面在喊话。
“当家的,发粮食了,发粮了。”她赶紧对旁边的男子说。
但是郑迎躺在床上一言不发,脸色都已经冻得发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