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灯一直亮着。

白芨抬头看了眼，然后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男人，眼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。

她接到他的电话时，以为他还想说些挽回感情的事，已经想好要怎么拒绝他了，却不曾想他再次打来电话，为的是方佳璐。

她找琪琪借车的时候，琪琪问她是怎么回事，这么晚了还要借车？

她来不及解释，只是留了句等她回来再说，就急匆匆的出门。

在看到商洛怀里的女人时，她有一瞬间的恍惚，仿佛他们是一对，而自己不过是个过来帮忙的外人。

“白白，快送她去医院。”

商洛神情很是焦急。

她深深看了他一眼，然后淡淡的说:“上车吧。”说完，她转身打开后座车门，让他抱着早已昏倒的方佳璐坐进去。

待他们坐好好，她才关上车门，绕过车子坐进驾驶座。

“去最近的医院。”

商洛的声音自后座传来，她愣了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轻轻“嗯”了声。

这一路上，是自她学会开车以来开过最快的速度，还闯了两个红灯。

这被琪琪知道了，自己免不了又是挨一顿骂。

可她也顾不了这么多，就算对方佳璐有再大的怨恨，她都分得清这个时候不是去计较那些的时候。

只是，一路上她的心情都很复杂。

因为她看到商洛露出了很自责和着急的表情，她不禁认为商洛对方佳璐并不是没有感觉的。

她似乎可以预见等方佳璐醒来，现在所纠结的一切，恐怕都会得到圆满的结果。

察觉到她的视线，商洛朝她看了过来，对上她若有所思的眼睛，扯了扯唇角，“对不起，这么晚还麻烦你。”

已入秋，夜里有点冷。商洛看到她只穿一件单薄的针织外套，轻声的说:“早点回去吧，小心着凉了。”

若是以往，他的关心，指不定她会开心得到要飞起来，可现在……

眼里闪过一丝恼意，方佳璐忍不住加重语气，一字一句咬字特别清晰的说:“商洛，我说我只要你。你懂了吗？”

商洛静静看着她，半晌，唇角牵起一抹歉然的笑意，“对不起。”

“我不要你的对不起。”方佳璐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，她上前揪住他的衣角，仰着脸，昏暗的灯光下，她那张清丽的脸上尽是悲伤，她声音近似哀求的说:“商洛，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情？我爱你，我爱你，你为什么就不能有那么一点点爱我呢？”

“爱情不是施舍，也不是说爱就能爱的。”商洛轻轻扯开她的手。

方佳璐垂下手，晶莹的泪珠自眼角滑落，泪眼婆娑中，他的清俊的脸庞越来越模糊，看不真切。

为什么她就是走不进他的心里？为什么他就要这么无情？

看着她不断往下掉的泪珠，商洛感觉就像有人在他胸口狠狠打了一拳，心有些堵塞的疼。他的愧疚感更甚，如果不是他走错了那一步，他怎么会到今天这样的地步？

同时伤害了两个女孩，他的罪孽深重，却不知该如何去弥补？

伸手，在要触碰到她的肩时，蜷缩起手指，看她哭得这么伤心，他想抱抱她安慰她，以一个朋友的身份。

可又怕抱了她又会给了她希冀，他收回手，看着泣不成声的方佳璐，温和的说:“佳璐，你是一个好女孩，也是一个懂分寸的女孩，应该清楚知道什么才是自己该要的。你要我爱你，可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小，装了一个人就再也装不下另一个人了。”

话落，他转身离开。

“商洛！”方佳璐哭着喊道，“你爱白芨，可你和白芨已经没有可能了。”

商洛脚顿了下，随后没有一丝迟疑的继续往前走。

“商洛……”方佳璐的哭声在这寂静的夜里特别的清晰，声声透着无尽的哀戚。

可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，没有一丝的停顿，很是决绝。

他不爱自己，她可以等。她相信时间久了，他就会看到自己对他的感情，会被她感动。

可是今晚的他，却如此决绝，无情，完全不给她一丝希望。

仿佛他要是这样走了，就真的永远从自己的生命里彻底的离开了。

不，她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