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枕语第一百九十一

临江仙 顾伊来 1414 字 2024-04-22

而杜鹃鸟,别名亦叫子规。

子规子归,子规啼血,子何时归来!

凌江仙,你怎么可以这么蠢,这么笨,这么愚不可及!

他唤一声杜鹃,便是念一声你归来。

至于他怎么驯的杜鹃,凌江仙可以想象。

那六年里,他拿着她的那些东西,在杜鹃面前一遍又一遍启用慈经,强行留住上面本就为数不多的她的气息。

一次又一次,一遍又一遍,一日又一日,一年又一年。

独一人,一马。

难怪如今他的慈经这般厉害,难怪杜鹃只认他和自己!

他多好啊。世界上再找不出第二个了。世界上也不会有第二个了。

偏偏这独一无二的一个,铁了心了只要你一个。看他这般坚持,分明下了决心,搭上他余生。

可你呢,你这样的人,能给他什么?

纵然子归了又如何,你连时间都不多了,你连他的六年都还不起!

雨水飞溅,阶前潮湿一片,越发腾起寒意。

凌江仙倚靠在柱身,她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座山压着,这座山摸不到形状,也不知是有多生硬,只知有千斤重,万钧沉,压得她连心跳都要停了,都要透不过气来了一般。

她只能仰头瞧着暗夜,水榭檐遮不住的几滴冰凉的雨飘在她脸上,才好似让她有了那么些清醒和一瞬而过的舒坦。

不远处,喜宴气氛意犹未尽,喜悦欢愉,无人问津此处坐着个默然的姑娘。

天下一日之间悲喜万重。他人喜,我悲;他人悲,我喜。

永远有人在喜,有人在悲。

可我喜,他喜,我悲,他悲。

当真造化弄人,自己又有什么,值得叫他以她喜,以她悲呢?

良久良久,她才撑着柱子,慢慢起身。

她只觉腿间无力,方才不觉,现下腿间酸麻之感渐渐清晰。

正是恍惚间摇晃走了几步,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
她抬头,看清了是谁。

下一刻,她一头扎进他怀里,死死抱紧,方才那座无影的山瞬间崩塌了,忽然一腔难忍,脸上汹涌成河:

“孟君遇!我不想死!”

两个月太短了,不够。

本以为自己早已看破,无所畏惧。只是却不想竟如此怕死,怕料理不了家仇,怕来不及修炼,怕撑不到命定的天数。

更不知,不自觉中,还有一桩事我亦怕,怕再见不得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