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心斋,不是她!
凌江仙拼命想要转身,奈何无论如何用力,脚下还是无法挪动半步!
“怎么,这么想走路?”
梅心斋的脸几乎与她的脸贴在一处,凌江仙被寸许之外的黑瞳盯得浑身一个激灵,竟涌上了十足的惊颤。
“好啊,那,来,往荷塘里走。”梅心斋忽然放掉了她的手,兀自离开了她几步远,瞧着她道:
“不如,你也体会体会,在水里是什么感觉?”
什么?
“不,你不要胡说了!”凌江仙双眉紧蹙,喘着气。
话明明是她自己出口否决的,却在话说出口之后,她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心里竟真的有了一股要往那荷塘而去的冲动!
凌江仙,你醒一醒!不能过去!
不可能是心斋,不会是她!心斋怎么会叫你赴死呢!
她盯着荷塘上的一朵粉色荷花,心中的拉锯冗长又辛苦。
见她不动,梅心斋忽然淡淡道:“你还以为我不是梅心斋啊?”
她根本就是看穿了凌江仙心中所想,一句话直戳她脊梁骨般。
“你看看,我真的是梅心斋。”
她毫无血色的脸上带着不屑与冷漠道:
“连我死的地方我记得如此清楚,你说,我怎么会不是梅心斋呢?”
凌江仙瞧着她,乍然惊觉脚下竟不知何时已当真能动——她终于迈了一步,往那荷塘而去。
一踏步,她忽然觉得浑身都安宁了下来。
水鬼仍在水底肆意发威,显得水浪阵阵,晃动不断。
孟君遇已经破开了所有的水链,落霞对准那只水鬼又轰了一招孤舟泣。
他狠命将凌江仙往水面带,可他猛然发觉,分明是凌江仙固执地在用力非要待在水底!
孟君遇抚上她的脸颊,借着剑光,只见她双目微睁,而那双眼瞳分明毫无生气。
不能再让她待在水里了。
他用尽力气将她拥住,一手招来落霞往上引。
正在此时,他忽觉不对!
——她腰间的拂风扇忽然飞出,在水里一展,竟直往他而来!
孟君遇松手一个转身,避开这一道凌厉的剐刺。
须臾,那拂风扇在水里画了一个圈,竟直接往凌江仙自己的咽喉锯去!
已然是千钧一发之际了,眼看那拂风扇带了十足的狠厉往她而去,孟君遇转手掷出了落霞,企图两者相撞相抵!
水下动荡,一切动作都比之地上缓慢!
此时此刻,凌江仙已然缓缓俯身进了那汪荷塘。
荷塘之下,是浑浊一片的淤泥。
凌江仙你醒一醒!不会是心斋!
她分明已经埋没在了水中,不觉半分凉意,竟还有一丝舒适的归属之感。
可是心中有个声音却不断叫自己清醒。
会是谁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