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一贯地嬉闹,口出狂言,脸上笑容无邪。孟君遇双手环了她腰间,俯首沉沉道:“要你。”
阎铩咂嘴,别过头去,装作没看见孟君遇在凌江仙额上落下温柔一吻。
可他虽是别过头去,眼前却又是凌修翰与易阚推来打去的场景。
真是要命了,一对对的。自己堂堂一个老魔尊,造了什么孽要夹在其中吃狗粮?
他瞧着争得面红耳赤的凌修翰,想来凌江仙之前曾神神秘秘地与他八卦自己的弟弟许是个断袖,他观察至今,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。
阎铩还在感慨,后方凌江仙突然开口,带了点郑重其事的声色道:“修翰,你过来!”
易阚与凌修翰止住了推搡。
凌修翰有些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,站在她眼前,料想他这个姐姐许是又要调侃他几下。
凌江仙果真上下仔仔细细又看了他一眼,一笑,却道:“伸手。”
凌修翰不明所以地向她伸了一只手。
她从兜中取了个什么东西,握在手里,然后将凌修翰的左手掌展开,慎重地将那小物件放在了他掌心上。
“姐——”看清了那是什么,凌修翰顿时怔住了。
凌江仙没抬头,却又将他的手掌翻过,将那物件放置在了最应该放置的地方。
他的大拇指上,被凌江仙套上了一枚玉扳指。
那是昔年在遭血洗的梅陵地宫之中,危难之际,凌逍交付于她的。
玉扳指的分量,并非千斤,但其中的含义,凌修翰太清楚不过了。一旦戴上这枚扳指,便意为他是凌氏一族的宗主了。
当年,凌逍将这枚扳指交于凌江仙手中时,正是千钧一发的罹难之际。那时候父亲决绝的神色,分明是知道那时候唯有凌江仙可承此家业。
父亲并没有做错,当年的凌江仙比之他,实在是优渥了太多。
他从来不曾有半分不甘的,家姐在他心里,本身就是无半分缺瑕的存在。
可眼下,她分明是要将自己的家位交与他手里。
他并未收回自己的手,只是看向凌江仙:“你这是……”
他比凌江仙高许多,现在,凌江仙仰首对他点了点头,然后拍了拍他的手臂:“好了。”
凌修翰仍持着手,僵在那里:“姐,你将父亲的扳指给我,意欲何为?”
难道此时此刻,你当真要我继位凌氏一族的一宗之主么?
非要在这样的情状之下?
扳指通体碧绿温润,还掺了道兰花翠的色泽,裹住了他拇指的第二个关节。
恍然间,他甚至觉得这其中有凌逍的一分气息。
凌江仙白了他一眼,转而故意带了些“恨铁不成钢”的口气,噘嘴嫌弃道:“怎么了?这都马上二十的人了,你姐我给你这点东西,你还不敢收了?”
他放下了僵持了许久的手,点头道:“好,我明白了,姐。”
凌江仙点头,易阚走上前来,与凌修翰并肩站着。凌江仙扬起一只衣袖,往两人脸上猛地一掠。
衣袖落下,两人已是她与孟君遇的模样,她又为凌修翰打理了一下头发。
“行了,那还不赶快上路!”凌江仙心满意足地摆手示意他们速速往魔界外走。
“孟大哥,保重。”易阚看了看孟君遇。
他便提了行李,先凌修翰一步往那地界口去了。
凌修翰随之跟了上去,他站定,回身对着凌江仙道:“姐,你们保重。”
他这话是对凌江仙说的,目光却落在她一侧的孟君遇身上。
孟君遇合了合眼皮,与之回应。
阎铩指尖一点,魔界的气墙现了一道口子,外界的亮光瞬间洒了进来,两人走了出去。
凌江仙深深呼吸了一口气,凝神轻轻道了一句:“保重,凌宗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