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霞指向窗口,几乎是瞬间,一道九曲青光猛地迸入,带了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方及室内,对准了俞子献为中心,骤然四散推开。
“要瞎了!”凌江仙被这光闪了眼,拂风扇扬了起来,气恼地就要旋出。她知道孟君遇不许她出手暴露功力,却依旧展了拂风,企图只用扇子出手。
却闻得孟君遇的声音在前方严肃道:“别动!”
“不动就不动!”她恼得像要跳脚,可是她即便只用了扇子,孟君遇一样还是会抽身将她制止——根本就是白白让他分神。
她也不知是在和什么赌气,干脆往那书案上一坐,盘腿扇风,狠狠白了孟君遇一眼。
“你好笨,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?”她只能接着张口讽刺俞子献,用言语攻击他,“上回在养颐客栈你扮作孟大公子被我一下识破,今天出现又出现在我俩意料之中。”
“俞子献!这就说明你是真的非常愚不可及了!”
孟君遇的落霞正直斩两道魔煞,却应声道:“上回?”
俞子献邪笑一声,莹华出鞘,另一手又是一掌扑来,袖中魔煞震得整个书房的书架抖了三抖。
“易阚他们没告诉你吗?”凌江仙稳坐了身子,愤愤不平。
她怨念道:“他扮作是你接近我,说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鬼话,还穿了你梵青雪衫呢,最后还是被我亲手用剑扇扒掉的!”
孟君遇手下力道忽然变大,数招白驹过隙格挡俞子献的魔煞,有所向披靡,锐不可当之感。
凌江仙原在赞许孟君遇的万夫不当之勇,突然晓得了其中关窍,一下笑道:“哎呀,你放心啦,他雪衫里面还有中衣的,我什么都没看见!”
孟君遇耳尖一紧,剑眉欲舒不舒,手中力道却是一分未减。
凌江仙暗自偷笑,心情竟然不错,看着眼前两人打斗夸道:“孟大公子好生矫健,招招利落,叫人叹服!”
“可惜贼人卑鄙无耻,转身欲要偷袭,一个箭步而来!”她不知怎么回事,不知觉间摆了说书先生的模样,摇着扇子,一板一眼做着旁观。
俞子献顿足原地,衣摆大展,呈“大”字型,瞳中泛了红色,正是魔功再度运势之状。
凌江仙随之一转着急语气,夹杂了刻意的惊慌失措:“不好!那俞子献又使出了下作手段,半路出家的魔功顿起!企图夺命!”
“千钧一发之际!那孟君遇大袖一挥,颇有大侠风范,手中落霞更是如影随形,似有生命,直戳对方心口!”
“孟大公子这一招果真是玉树临风,潇洒无比!此情此景,若是被大街上的姑娘见了,必然是为之倾倒一片!”
她一手拿起檀木纸镇,当作惊堂木,往案上一拍:“奈何!对面奸人邪恶嘴脸满是丑陋,果然子承父业,非常不甘,手里的佩剑立即扬起,妄图刺杀孟大公子!”
“孟大公子!可千万莫要着了贼人的道!”
她摇着拂风扇,口中语气抑扬顿挫,说得津津有味,看得心里痒痒。
可俞子献不是孟君遇,才不会对她什么都容忍。
她这般连讽带刺地当面嘲笑,惹得俞子献忽然一个跃起,莹华陡然往前一掠,一道长驱而来的剑气直往两人缠来,当真是带了夺命之势。
孟君遇跳起直至房梁,白袍与月白衣摆凌空一舒,手持落霞直旋而下,往那剑气中央而劈,达快至极!
短兵相接,室内零落的那些古籍书页纷纷扬扬。
一室纸张飘乎,让凌江仙顿时想起那个行丧的雨夜,正因他俞子献的搅局,扰得范阿伯临走都不安生,连纸钱黄纸都遭了殃。
她的说书大戏一下歇了,狠狠怒道:“很好,上回我将你衣衫拼了‘奠’字,今天我要你给范阿伯陪葬!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陪葬?”俞子献狂妄大笑,脸上阴邪之色瞧着她,“我倒是看看,这孟大公子的落霞能护你到几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