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君遇并未顾忌,只道:“你想修习也可,不必与我划清界限。”
“我不!”凌江仙摇头,冲他一笑,“委屈孟大公子扮一回俞老鬼啦!”
她抽出穿花,对他扬了扬:“劳烦对我下手轻一点啊!”
即便她不说这话,孟君遇出手一样也还是会对她颇为顾忌。
孟君遇动作轻柔舒缓,今日的落霞,只有本身的剑刃之光,克制得连青光都未有一丝发作。
当年他曾在擂台之上道她身为女子却下手太狠,她也曾在月色之下恼他不留情面出手过重。
今日却是她,想重也重不出,而他亦是温和至极。
凌江仙印象之中的梵青剑术显得青涩,孟君遇端正清明,也与那学样的缚灵剑术格格不入。
瑟瑟风里,别无他声,唯有两剑相交,剑吐莲花,清脆剑声泠泠作响,似是秋风缠了无形的风铃,声声灵动。
这样轻和的时刻,却模仿着他人剑术招式。
可惜了。她想。
已是最后两招了。
她按着《第一书》内容,再加搂手,转身反撩。孟君遇手中落霞被穿花上挑而扬。
穿花再接基础一式横切,便可正向他咽喉。
忽然,孟君遇颜色一变,落霞一转——避过那道剑锋,一手便拉住了她的手腕。
一拽,凌江仙失了平稳,往他一冲,正值她右手穿花向天一指。
他撑住她的腰间,落霞却平白一个转手,起了白驹过隙。
泠泠两把佩剑缠绕的剑光里,孟君遇嘴角浅浅勾起的弧度一闪而过。
她忽然就懂了——
她这动作正是浣溪剑术第一式。
原来,他早瞧出自己心中所想。
不可惜。
我梵青该配你浣溪。
他不多言,只是衣影重叠,虽仍是方才如出一辙的轻和,可穿花与落霞却较之方才分外契合。
片刻方歇。
两人一步分开,穿花与落霞双双回了剑鞘。
凌江仙兴致未消,虽有些疲累,却心照不宣去提方才两剑旖旎,道:“不如我把书房的古籍都整理一遍,我想用拂风扇也试——”
她话还未完,忽然就一个喷嚏。
孟君遇一把去探她的手,觉着冰凉,阻止道:“明日再说。”
这天气对她来说,不适宜一直在风里站着了。
孟君遇便拉着她往一侧温泉走,道:“你且在温泉中驱驱寒,我去备饭。”
凌江仙却顿在温泉一边,看了看温热泉水,狐疑道:“什么意思?”
孟君遇停了步子,她向他挑了挑眉毛,道:“又想偷看?”
孟君遇瞬间被她噎住,知道她言下之意在指昔日他无意间的撞见,一瞬的猝不及防后,耳尖泛了些粉色,但一本正经地回话道:“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