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铩又加了一句:“这六年,他不容易。”
凌江仙噗嗤一声笑道:“干什么,要死的人明明是我,你这么说,倒像是他余寿未几了一般。”
“他等了你六载。”阎铩并非有轻松神色,难得严肃这素来未尝过儿女情长的老魔尊,虽看不懂这些年轻人的情爱,竟也认认真真劝道,“哪怕你……只是感激他也好,即便你依旧不承认那纸婚书。”
他道:“你许他好生留在你身边,我知道你对他有情,既然有情,天命之寿又算什么。”
你这大叔知道得还挺多。凌江仙在心里白眼,许是修翰等人在她昏迷那会儿嚼了舌头。
她却又言之凿凿道:“我余寿三个月,离冬至日只有两个月,尚且不知我冬至日凶险之时挺不挺得过去。我现在明明已纵了他在身边,还要如何?”
“让他守着你。”阎铩直言道。
“他这般认死扣,愈陷愈深,那我寿尽之后,他如何是好?”凌江仙苦笑。
近来她便是这样,明明告诫自己远离,却情不自禁靠近。
初回到人界时,她纵了孟君遇随自己而去,那时对他未存太多轻易,不过是随性和无所谓。
直到她动了心,动了情,才发现这个情爱的旋涡越卷越深,才开始为了他诸多顾虑,越来越不希望他为自己受到任何伤害。
阎铩沉默。
片刻,他将目光从凌江仙身上移开,似乎也在嫌这些情事理不清爽,道:“算了,你与他之间的事,旁人说不得。”
凌江仙笑了笑:“我答应你,我活着的时候会对他好的。”
她将案上的酒壶递给了阎铩,转而出了后殿。
她远远就看见了孟君遇站在前殿外等她的背影。
老天爷啊,从前我不愿意,是那时不懂,也是那时情未至,心未到,其中误会曲折数度。
如今懂了,却不知是不是太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