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自觉便闭了眼。
汤药从齿间淌过,席卷而来的是他舌尖的情缠。
汤药悉数被渡去,两人口中皆已没了半滴,尽是残余的苦涩滋味。
唇上温柔清浅起来,似乎知道完成了渡药,正要逐渐离去。
她愣神,缓缓微睁了双眼,见他睫毛根根分明,近在咫尺。
却不知孟君遇是否感知到了她的这缕目光,他亦略略颤动了一下眼睫。
凌江仙仿佛在瞬间的眨眼间,一闪而过看见了他的瞳。
只是瞬间,原是要离不离的唇加深了力气。
她在同时闭了眼,一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衣衽。
或许这时候睁眼是不合时宜的。
什么喂药,什么渡药。
到了这份上,还剩什么可渡。
这便是实打实的亲吻了。
朱唇微启,温热的舌尖又一次落入了口中,他本是一贯地温柔,却越吻越深入,揽着她肩头的手越发加紧。
这一次,他没醉,她也没醉。
上一次他说他没醉,她原是不信的。可现下,两人无疑都是清醒的。
孟君遇,那日我以为自己是顾念你为了我受伤,故而我心软了,却不知,是我何时对你起的情愫。
那今日,你这般亲吻我,除了情深,是知道我活不长了吧。
知道我活不长了,你还是坚持要我吗?
她闭着眼,祭祀堂中的画面却尽数涌现在脑中。
流转来回,全是他委身在地上捡那婚书碎屑的身影。
而那些刀光剑影里的血色,始终不敢轻易涌上眼前。
与那一日的略显笨拙不同,孟君遇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力气与她唇齿相依,每一分缠绵,都加了一分深情。
这般旖旎了许久,终于似是一曲终了一般,轻柔分开。
可他仍旧搂着她在怀中,并未放手。
他看着怀中人,见她唇上正沾了点点水色,脸色泛着嫣红,美得犹如崖上解语花。
他轻声道:“还苦么?”
凌江仙松了攥着他衣衽口的手,抬袖略略拂过嘴角,如实道:“苦。”
顿了顿,她瞧着他双眸,又缓缓道:“你很甜。”
她清晰地看到他眼瞳之中掠过了清浅的笑意。
她之前就对他说过,他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,此刻越发这么觉得,抬手摸上了他的脸,口中却恍如大梦初醒般道:“孟君遇,我那天没骗你,阎铩伯伯都和你说了吧,我真的活不长了。”
孟君遇的眼眸在那瞬间添了苦意。
不知怎么回事,她可以认定要比方才苦到极致的汤药更苦上百倍。
他开口道:“他说了,三个月。”
凌江仙含笑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