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。”

孟君遇脚下大步流星，哪里肯停。

凌江仙有些急了，又是咬牙一扯衣衽，道：“停一下！”

孟君遇不说话，根本不理。

凌江仙攥着手中衣衽，把心一横，道：“你不停我就不承认婚书了！”

孟君遇明显一愣，脚下只是慢了下来，却没有停止，但他看向了凌江仙。

凌江仙立刻严肃道：“你停一下！我说完随你跑多快！不然你定要后悔！”

孟君遇眉尖一紧，一个急停，道：“说。”

凌江仙一笑，抬手往他脸上伸，她手臂酸麻疼痛，费力地摸上了孟君遇的眉心，道：“我方才说，你笑的时候特别好看。”

孟君遇的眉毛在她指尖磨过，他道：“我知。”

凌江仙接着道：“难怪你家的女修瞧见你的时候都那般羞羞答答的。所以你要多笑！”

孟君遇两只手都用来抱着她，腾不出来将她手拿下，只觉她的手冷得如同冰砖，眉间越发紧蹙，脸上也没有半分笑意。

凌江仙道：“你怎么不听呢？！”

孟君遇：“……”

凌江仙用力将他眉间抚平道：“人之将死其言也善，你这个人真的是铁石心肠！”

孟君遇脸色阴鸷，道：“不要再胡言乱语了！”说完，立刻又开始疾行。

凌江仙扯他衣衽都不起作用，只能一阵埋怨。罢了，她道：“我就比你善解人意多了！你刚才不是说我死了你怎么办吗？”

“我可不是那种喜欢纠缠的人……我死了之后你千万不要在我墓碑上写什么爱妻孟凌氏，好做作，好矫情……”

“你把我骨灰往淮江和霆山一撒就行了，别给我披麻戴孝的，丢不丢人……”

“别说胡话了。”孟君遇压着一丝疾行的微喘道。

凌江仙才不管他，继续说下去：

“你要是不听我的，我死了之后还整天皱眉，我看你以后是不想娶妻了……”

“婚书记得烧掉，我觉得你这种美色，大概娶个十七八个不成问题。”

“虽然我死了之后，要是有个人能为一个女魔头伤心欲绝我还是很开心的……但我可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人，所以啊，你一定要快快忘掉我……”

“我告诉你哦，一般来说啊，女孩子都好生讨厌自己的郎君心里对从前的倾心之人念念不忘的！你可不能这样啊！不然你以后的夫人肯定要被你气得吃不下饭了！”

“你是不是好开心啊……我现在都没法动手去抢婚书把它作废了……”

“那真是恭喜你哦……新婚之喜应该给你放几个烟花……不过你好惨，我马上就要跟你永别了……”

“我刚刚想了一下，之后你怎么办，你就每年祭祀的时候多给我烧点钱……”

孟君遇脸色越发难看。

“你出个门都带那么多钱，到时候可不要连一点纸钱都舍不得，你不是说你的钱都是我的吗……”

“还有祭祀的时候贡品好吃一点啊……你知道我好挑食的……”

“我不吃葱……不许放葱……”

“也不许下药……”

“……知不知道……”

她声音越来越轻，终于结束了胡言乱语。

孟君遇低头一看，见她的头朝他心口歪着，已经闭了眼，手里还抓着自己的衣衽口。

脚下立刻止步，连唤她好几声。

凌江仙再也没有一声回应。

他再也无法冷静，抱着她用了全力往魔界狂奔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