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剑影之中,一个家奴拉着一个模样不过三四岁的女孩,一剑刺开面前的一具凶尸,往宅外闯去。
家奴早已伤痕累累,浑身血迹斑斑,却死命护着女孩,不叫她受一点伤。
“爹——,爹!”女孩哭喊着回头想要父亲。
隔着刀剑缭乱,那男子愣了一瞬,没有回头,在邪煞群中奋力厮杀,被血光吞没。
家奴受了极重的伤,浑身衣衫被道道血痕浸染。
他已经受尸毒困顿,摇摇晃晃,终于将女孩带出了那片地界,一把将她背起,佩剑支撑着继续往前逃。
身后,是越来越远的杀戮声。
不过多时,家奴再也坚持不住,一手捂住胸口,一道黑血喷了出来,紧接着,两人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大小姐,老奴护不住你了……”家奴气若游丝,嘴唇发黑,再也没有力气从地上起来。
他仰头看着跪坐在一旁的女孩,抬手抚上她的眉间,指尖发颤,在她眉间落下了些血污,轻轻道:“兰兰……”
“你不要死……不要死……”女孩声泪俱下,握住家奴的血手,“你一定会好起来的……”
“兰兰……老奴前半辈子跟着你娘,看她出嫁,成家。后半辈子里,你娘走的时候,吩咐我要护着你,我便护着你……”家奴身上痉挛了一下,齿间泄出两声哀吟,“老奴……视你如我自己的孩子……可惜了,老奴没办法接着护你了……”
“不会的,不会的……娘亲过世的时候,你明明答应了要护着我的……”女孩摇头哭道,“你不会死的……”
”眼下,将军若是逃出生天,老奴便也不担心了……只是……邪崇之力太盛,若是将军逃不出来……”家奴的血手忽然使了力气,家奴的双目也一下放大。
他一字一句道:“你一定要记得……文氏家训,你还要记得,你是文氏名将之女!你要,活下去!”
“记住了吗?要……牢牢记住!不可以忘了……!”
女孩哭得极为令人心碎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听得家奴的话,惊惧与悲痛交织在一起,浑身发颤。
那家奴用最后的力气,解下腰带,又将腰间匕首塞在她手里,道:“家纹腰带,这一生……都不可丢了!”
血手松了那柄匕首,同时从女孩的手中落下。
家奴缓缓闭目,头歪了过去。
女孩的哭声瞬间更为嘹亮,整个祭祀堂中被这阵哭声搅得人人不禁悲从中来,肝肠寸断。
画面忽明忽暗,再清晰起来,已不是悲戚之景。
室内,一个老者将女孩放在了软榻上。
老者发色霜白,着一件仙风道骨的袍子,眉目慈祥,叹气道:“真是可怜她一个不过五岁的名门幺女,落得这般悲惨的地步。”
老者身边还站着一个与榻上女孩相仿年龄的女孩,这个女孩也着了件与老者相同颜色的衣衫,眉清目秀,正轻柔地拿着帕子给榻上熟睡的女孩擦拭手上的尘土。
她轻声问老者道:“师父,她便是前日里你说的,文氏的大小姐吗?”
“是啊。前些日子文氏被邪崇所灭,听闻传言大小姐是逃出去的,只是不知所踪。亏得我今日在路边认出了她腰带上的家纹。”老者将毛毯往榻上女孩身上盖。
他抬手探了探女孩的额:“今日我若没有在路边见到她,不知她以后要如何流浪。”
身旁的女孩点头,道:“以后我会与师父一起陪她的……”
老者摸了摸她的头,榻上的女孩睡得安详。
画面在这里中断,只有零零碎碎的几个残影,似乎是方才的那个女孩,又似乎是老者,最后的碎片之中全是三人的身影。
祭祀堂又安静下来,慢慢地,出现了轻微的风声。
画面之景是在一片山涧之中,流水潺潺,青山耸立。
不多时,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