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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栈紧锣密鼓，里外布置了白绫。

正是迟暮，这些白绫原不是白绫，是凌修翰去隔壁快要打烊的布匹店强买的。

“乔阿叔！那唱白事的都不愿过来！”葛赟急匆匆冲了过来，脸色焦急，浑身被雨水打湿。

他方才心急忙慌地去了寿衣店买了一身寿衣回来，毫无喘息的机会。

“为何！多给些银钱！”掌柜正张罗着寻香炉之类，无奈此刻堂中一片混乱，竟六神无主。

易阚塞了两张银票：“快去！”

“那些个黑心之人，连收了银钱都不肯的！还不都是道我们是魔道同党！”葛赟将银票塞回易阚手中骂道，他脸上全是雨水混着汗珠，想必早与人争了许久。

顾不得挑拣，灵堂只得设在堂中，缺东少西，连棺材都无处寻，凌江仙只得卸下一块门板，做了停尸的地方。

白锦缎匮乏，蒙上了范阿伯的尸身。

僧多粥少，剩下的人都不够作白束腰，只得一人在袖上系一块，当做披麻戴孝之意。

凌江仙将白锦撕开，帮着系在众人胳膊上与腰间，堂中杂乱，却无半声哀乐。

而小山哭得伤心，肉乎乎的脸蛋尽是水痕，眼如桃核，泛着一圈的粉红色。

他伸手便要去掀遮在尸体上的白锦：“爷爷……爷爷你为什么要睡觉……”

“小山！小山乖……”凌江仙没有办法，只得用力拉住他，却根本无力去阻。

小山只得摇着范阿伯一声一声唤，哭声绕在堂中，人人心中不禁酸楚。

这养颐客栈之中，大多都是中年之人了。

人到了一定年纪，对于生死，莫不是有些感慨，却又敬畏了些生死。

凌江仙乱极了，她第一次面对如此场景，几乎无力招架，这个时辰，上哪里去找棺材店，分明措手不及。

“姐姐，该是穿寿衣了。”肩头忽被一拍，易阚神色凝重地瞧了瞧她怀中的小山。

凌江仙点了点头，蹲下对小山道：“小山，我们等爷爷换件新衣好吗？”她说着便将小山往怀里抱。

“我不要！我不要！干娘……我不要！”小山被她按在怀中，哭闹不止。

“不哭……不哭……”她说着不哭不哭，奈何自己却难掩哀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