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今时不同往日,这一次不仅是一个我,还有许许多多的人。”凌修翰顿了顿,反驳道。
凌江仙想了想,道:“当年亦有许许多多的人,我却是真的想救。”
凌修翰不说话了。
他原想说的是此番去那祭祀堂,姐姐要救的不只是一个两个,而是到时候在场的所有人。可此番那在场的人,分明都是本不相干的。
只是凌江仙却即刻想到,当年在火海里,她想救的不仅是凌修翰一人,是整个家族,却那般无能为力。
凌江仙见他不再说话,便开口了其他事情。
“俞千衡这六年一直把心斋的佩剑留在那里,等的便是这一次的祭祀礼。第一,佩剑可以引我前去,第二,只要我去,他便可以坐实我要对在场的人欲行不轨。”
“待到鹬蚌相争,他便可得渔翁之利”。凌江仙道,“故而必须先把佩剑取回来,更是以免俞子婕能动手脚,现在只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。”
三人顷刻间无话。凌江仙抚摸着腰间梅心斋的佩剑剑穗,那颗梅花珠子在手指间流转摩挲,心情愈发沉重。
说不清是何种情绪。似是焦虑又夹杂了害怕。
你在害怕什么?凌江仙数遍问自己。
怕那些一如既往要置你于死地的人?
还是说,你怕看见梅心斋御魂?准确来说,根本是后者。
她整颗心仿佛坠在风里,片刻落地又片刻高飞,毫无安定时刻。
而孟君遇一走,这十天却仿佛漫长起来。她眼前开始频繁涌现那一日他自伤的情景。她开始想起他心口的那个伤口,想是否愈合,又想他如今走到了哪里,寻人寻到了没有。
想至这里,她闭了眼,摇椅前后轻微晃动。
正是易阚步入堂中,一眼便瞧见了摇椅之中的凌江仙。
前两日凌江仙便提过了祭祀礼至阴时机之事,易阚已觉身上担子深沉,眼下见了凌江仙闭目凝思模样,想必她亦是心事重重。
他看了看跟着进来的凌修翰提议道:“我们往外走走吧,好歹瞧瞧霆山地界变了多少。”
凌江仙起身道:“那先随我喂了杜鹃与康乐吧。”
“我已经喂过了!康乐倒是本分,那杜鹃食量真是大,这一顿吃了不知多少个果子,我看也就孟君遇这种财大气粗的养得起!寻常人家还不被它吃穷了!”凌修翰抱怨道。
“你怎么今天格外不待见杜鹃?”凌江仙瞧了他一眼,见凌修翰的神色分明就是嫌弃。
易阚笑道:“还不是他喂杜鹃之时存心去逗,结果沾了一手杜鹃的口水。”
果然,凌江仙就瞧见了凌修翰湿漉漉未拧干的衣袖,必定是他在水中反复洗了好几遍。
凌修翰被易阚这般拆穿了自己的作死行为,立刻推着他往外走:“就你话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