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江仙闭了眼,想起许多从前的事来。
那年龙门大会第一夜被罚之后,凌江仙饥肠辘辘,直挨饿到第二天清早,才吃上第一口饭菜。而龙门大会的擂台赛,就是在她刚刚饱餐之后开始了。
七族世家小辈公子榜中,淮江梅氏二兄弟与孟君遇尤为出挑,几乎不相上下。梅英颉与梅越泽皆气质不凡,才行出众,只是梅英颉身为兄长更为谦和,而梅越泽多了几分活泼。最终,梅英颉与孟君遇并列榜首第一,梅越泽第二。
至于凌江仙,因为从小就和梅家走得近,除了自家的浣溪剑法,梅家的朝歌剑术亦游刃有余,不过半日,已经赢遍大片各族门生,毫无悬念地稳居女子榜首。
她正索然无聊间,忽闻得人群之中议论纷纷。
“凌家大小姐可是了不得,仗着梅凌两家亲近,连梅家的剑法也一起学了。”
“这凌江仙要是这么下去,难保哪日不直接超过梅家孟家啊……”
“早就听说霆山凌逍的长女天资聪慧,那辨邪如意当真鬼才,没想到她的剑术竟也到了这个地步……”
……
凌江仙没有这些话放在心上,人人都知道淮江和霆山相邻,两家老祖又是至深世交,凌江仙自小去淮江梅家就像隔壁串门似的,和梅家兄弟小妹打成一片,会梅家的剑法,难道很奇怪吗?!再说了,人家梅家人都没说什么,要你们多嘴!
凌江仙正白眼,后一句话让她马上心头一沉。
一人道:“她凌江仙能不好好练功吗,你们想想她那弟弟,胖公子那个身子骨,能成什么气候?!”
凌江仙向那边看去,是奚陵俞家的人,这话刺耳,但也并非没有道理。凌修翰从小体弱多病,确实无法像平辈中人那般。
此刻凌江仙无暇去与人争辩,因为正轮到凌修翰上擂台。
盛夏的日头早就晒得凌修翰汗流浃背,到了台上,与他对擂的是梅家小妹,也是凌江仙自小的玩伴,梅心斋。
虽然知道梅心斋绝对不会下重手,但凌江仙还是捏了一把汗。
不仅仅是凌江仙,凌家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。
梅心斋明显是顾忌凌修翰体质的,持着佩剑,招招留有余地,凌修翰还算稳,手里挥着东流,一来一去,倒也一直坚持。
但很快,台下人都看出来猫腻,桓州罗恪直道:“这凌少爷到底能不能打?我看那梅心斋招招留情,两人根本没在用心!”
有了罗恪起头,不少门生都直接把话说出了口。
台上一下窘迫。
梅心斋挡过凌修翰一剑,道:“修翰,你还行吗?”
凌修翰虽是力不从心道:“心斋不必顾忌我……”
梅心斋知道凌修翰虽然自己清楚自己到底如何,但也是个要面子的,点了点头,便加了力气,朝凌修翰对了一掌去。
凌修翰还是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,梅心斋只是加了些许力气,他便一个踉跄,亏得东流往擂台插去,撑住了他。
“修翰!”
梅心斋一愣,要去扶他,凌江仙在台下心里一紧,见在座的父母和门生的脸色全都在瞬间一沉,而其他几族的人,统统都摇头叹息起来。
明显的胜负之分。
凌修翰摇摇晃晃站起来,道:“下一个……易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