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仅成了你最恨的妖,还用了妖术。
凌江仙心中难过,想那展虹霓,应该是绝对不会怪罪温如玉的。
只是两人彼此着想太过,越是了解便愈发要与自己过不去。
温如玉白日里跟在展虹霓身后,替他料理前来复仇的妖邪,夜里待他安好入眠,持了虹霓便是一个时辰连着一个时辰的练剑。他不会想要用妖术的,即便是妖,他也不会想要妖术来护展虹霓。
妖术这种东西,根本不配用来护他周全。
展虹霓遍寻温如玉无果,他无数次感到温如玉就在四周,却无数次失望。他失了修为,亦失了虹霓,日日无聊失落,日日沉溺于烈酒。
日日沉溺于烈酒,日日宿醉。
仿佛只有在宿醉中,他可以舒服一些,第二日,他却总能在榻上安稳醒来。
在他醉卧之前,似乎总能看见温如玉担忧关怀的眉眼。
酒伤身,却实在是深得他心。若是醉后能相见,日日大醉又何妨。
房门一如既往地被轻轻推开,温如玉将展虹霓手中杯盏抽出,拂袖擦去他嘴角酒泽。
他无法阻止展虹霓喝酒,能做的只有这样而已。
温如玉将他安置于榻上,见他已然醉卧,摘了他脚上鞋,越身去扯榻内的被褥。
展虹霓睫毛颤动,微微睁了眼。
温如玉显然未料到他会醒来,提着被角的手一落,转身便疾行跃出了门外。
室中烛光昏暗,远不如纸窗投进的月色明亮,但那印象中日日伴与左右的身形与竹青色的衣袍,展虹霓已然不能再熟悉。
“沐之……沐之?沐之是你么?!”
这一次的展虹霓未等一瞬便从塌上下来,连鞋也顾不得穿了,飞身出了房门,几乎被那门槛绊得险些一个趔趄,口中直念他的名字:“温如玉!你休要走!”
“温沐之!温如玉!你出来!我知道你在!你为什么不见我!”
展虹霓一路追至庭院,静谧安宁的夜色顷刻被他的喊声打破。
左右无声,除了夜风和须臾后响起的夜莺鸣叫,别无他声。温如玉侧身在庭外高墙后,闭了眼,紧倚砖墙,不发一声,也无可发声。月色皎洁,映出他坚韧脸庞,颤抖着无声张口,却只能拼命呼吸,一手扣于墙上,似欲扣进墙中,直被那粗糙墙砖磕出一滴血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