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踏进屋门,长寻便咳出数口鲜血。他越是努力的压制着体内翻腾的气血,越是咳嗽不止。
旁边屋子里的华倾听着隔壁传来的声音,手心一片温热。他知道他不能过去。他们都清楚他的身体,他的倔强。他也知道,他的所思所想。他们三人,都太了解彼此。华倾抬头看了看屋顶,他知道长寻曾放弃了什么。他没有窃喜,只是感到悲哀。对生命和所谓命运的哀戚。
他们彼此都不知道,三人曾在这个夜里,默契的独坐到天明。
人们只会感叹所谓的造化弄人,却没人知道错过了的那个人,他是否悲伤,是否不舍,或是拼命的想要留住什么。他是不是,痛的睡不着觉。愤怒的想要毁掉整个世界。
所谓的活着的意义,不是你曾有多么辉煌,而又多么悲伤。而是,你是否把内心的珍宝放在最安全的地方。却又拼命的想要留在身旁。
所谓的造化弄人,不过是你曾感叹时光,它让你不得不放弃了什么。
面对前所未有的压力,所有人都早早起床准备事宜,没人想要饿着肚子打战,但他们都毫无怨言,只是一片沉默。因为他们都知道,没粮了,但他们至少没有被饿死,他们还要挺直脊背挡着前方来势汹汹的敌寇。他们都已经把满腔温柔留在家乡。而在边城的,只有一个个铮铮铁骨的铁血军人。
因为无论你是谁,都不能只为自己而活。
相比于外的面忙碌气氛,褚恒三人一言不发低的头擦拭着盔甲长刀,三人略带憔悴的面容更显得屋内沉重而压抑。长寻摆弄好褚恒和华倾的武器,终于抬起头来。苍白而憔悴的面容更加清冷,依稀可见里面的筋脉纹络。他看了看满眼血丝的华倾和神态疲惫的褚恒道:“明日就要上战场了,你们都回去休息会吧!”
褚恒笑了笑“只是人多了点,不就群架么,我们没少打过,啊寻不必当心。”
长寻闭了闭眼,复又睁开,一双漆黑的眼睛直直的看进褚恒眼底。长寻的心突然缺了一块似得难受。啊恒,我从未像这一刻厌恶自己虚弱的身体,枉我自认为只要有治国安邦之才就一定能帮到你。而如今,你们要去战场上搏命,我却只能在远处等着,连近处都不允。他低下头颅,掩盖溢出眼底的悲伤。
往往所谓的痛苦,无法逆转也无从改变,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。再默默的感受着它带来的彻骨的疼。
华倾紧了紧手掌。“会回来的。”
一时间沉默不语。他们都知道,最痛苦的不是将要上战场搏命的将士,而是亲自将他们送往地狱之门而又无能为力的至亲好友。
褚恒三人各自回屋养精蓄锐。接下来的,是一场硬仗,无论是为了粮还是为了身后的那群人,他们只能拼个你死我活。
刚出房门,便看见等在门口的薛矣,也不知道等了多久,褚恒长寻点头先离开。
华倾走到薛矣面前问:“你……等我有事吗?”
薛矣说:“我把公孙檀接到我小院里住了。华倾,我知道你很厉害,但战场上刀剑无眼。你能不能不去?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