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晨点了点头。想想都觉得郭靖不会这么轻易将真经交出来。
“还有……”白风迟疑了一瞬,还是道,“庄主受伤了。”
姜晨眉头一蹙,“原因。”
白风脸色苍白,“……尚不清楚。只是听说,是与洪七公打的。”
姜晨缓缓站了起来,将折扇别在腰间。“备马。”原来欧阳锋是没有受伤的,为何现在却受了伤。是哪里不对?姜晨心中暗自蹙眉,按下轮椅左轮上的机关,将轮椅折叠的木盒抱好。
白风颇为担忧的望着他的腿,那样严重的伤势,如今就站起来,真的不要紧吗?“少主……”
姜晨抬起了头。
白风与他的眼神相对,咬唇道,“是,少主。”他的决定,向来都不容人质疑。
如果可以,她宁愿少主依旧是从前风花雪月的风流性子,而不是如今,用一个眼神,就能让人心跌落深渊的冷酷阴郁。
他身上的杀气,是这般沉重。
可笑他们以为少主是好相处的人,白风几人难得能留在他身边的人才知道,他不做掩饰的模样,多么叫人害怕。
他们一边觉得这是少主的信任,一边又有些惧怕现在的他。
一个阴晴不定还掌握着奴仆性命的主子,如何不叫人惧怕。
目前而言,完颜洪烈必想继续留着他。
他想了想,提笔留字。提起内劲与白风几人在后巷汇合。
几匹马一路绝尘而去。
杨康才一回房,圣旨就到了王府。大金皇帝忍不住了,蒙古渐渐大败金军,他只能拉下脸来要完颜洪烈出征。
完颜洪烈要前往草原收拾蒙古了,当然,这旨意下来的时候,杨康也主动请缨了。
完颜洪烈原本不想让他这么危险,但是,他心中已隐隐有夺位之意,康儿作为他的儿子,日后上位没有点功绩说不过去。罢了,他好好护着就是。
杨康特意找姜晨道别。
结果房中已然没有他的踪影了。因为旨意仓促的关系,他也来不及计较欧阳克突然离去之事。
桌上只有一张墨迹未干的纸条,“一将功成万骨枯。”
这样,这样狠心,这样冷血,才能与善良宽仁敦厚老实的郭靖做任何方面的对手。
无论性格还是对战。
姜晨见到欧阳锋的时候,他在密林中蹒跚而行。身后跟着几道气息。
欧阳锋见到他,眼神都亮了起来。从一个颓颓将死之人又变得有了生气。“克儿……”
姜晨伸手要拉起他坐马。
欧阳锋却拨开他的手,颤巍巍的从腰间拿出一张纸来,“叔父怕是活不成了。克儿,拿着,九阴真经的易经锻骨篇,定然能治好骨伤的……”
他不上马,姜晨只得跳下马,他垂眸望着手中那已被染红的纸,语气平静,“你就是为了这个?”让西毒变成即将的死尸?
欧阳锋怒道,“我白驼山庄的主人,岂能成日动弹不得……”
“你有没有问过我?”他突然发问。语气说不清的让人难受。他又问。“你有没有问过我。”
阿门阿前一个防盗章,阿树阿上晋江文学城姜晨如今并不是能长久停留于宴会的人。在他未离开之前,完颜洪烈表示了对他的深切欢迎,同时试探武穆遗书的踪迹。被姜晨模棱两可的回答挡了回去。
明明是一个伤患,不过是仗着武穆遗书,才在他们面前故作神秘。
杨康暗自不满,只是没有明显的表达出来。他这样血气方刚的年纪,能这样按捺自己的情绪已然不易。
只是姜晨眼里,总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。很多年间被他黑过的人,都在阴曹地府明白了这一点。
他很快借头脑昏沉不胜酒力的借口离席了。正主都走了,宴席再开下去就没有意义了。很快年轻漂亮的歌姬们就退了下去。
在座众人也都个个退了下去。
大厅里只剩下完颜洪烈和杨康两个人。完颜洪烈望着杨康,叹了口气,“康儿,随我过来。”
完颜洪烈不得不特意来提醒杨康一下。
杨康跟随他到了书房中,完颜洪烈相当确定道,“康儿不喜欢那位欧阳公子?”
杨康怔了怔。
“康儿不必在父王面前拘束,你想什么就说甚么。”
杨康迟疑着点了点头,“父王……”
完颜洪烈道,“康儿,你要知小不忍则乱大谋。如今欧阳克手中有武穆遗书的线索,得到武穆遗书,有利于我大金一统天下。康儿,我观那欧阳克也并非……”
杨康当然知道白驼山庄不好相与,也知完颜洪烈虽非生父,但也是真真正正处处为他考虑,他应了下来,“是,父王。康儿明白。”
……
而姜晨到了客房中,白风也问他,“少主,奴观那小王爷不是甚么好人,看着不甚看重少主,少主何必留在此处!”
白月道,“不错,他们接二连三讨问武穆遗书的消息,分明就是想利用少主!若是没有武穆遗书,他们恐怕不会对少主……”
姜晨才缓缓开口,“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。”
他们想要武穆遗书,姜晨想找个人做挡箭牌。
仅此而已。
他没有吊人胃口太久。这种吸引注意力的方式,应该适可而止。过了,不但不能达到目的,还有可能物极必反。
更可况,他很乐意看到有人比他更惨。
比如说,那位小王爷。
姜晨理好了瓷瓶中插着的花朵,微微笑了下。
有时候,选择活着其实意味着更长久的痛苦。
比如他。
比如现在的杨康。
于是他这师兄就真的担起了师兄的职责,认认真真为他讲解起武穆遗书。
姜晨表现的相当尽心尽力,简直让杨康以为他们没有经历过第一日那样的尴尬。欧阳克提出要教他这师弟武功并教授武穆遗书的时候,杨康还以为他又有什么阴谋。但如今大半月过去,此人却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。当日欧阳克明明看出来了,却还能以长者的身份为他啰嗦武穆遗书。他不多话,但每一句话都不是费话。
杨康自己近来功力大进,除武穆遗书外还习得许多权谋之术。即使只与此人相处短短不到一月,但相比这十几年来跟随丘处机所习,要宽泛许多也要明了许多。无论是琴棋书画或是武功密要还是权术谋略,他都能点拨两句。轻描淡写的话,都让人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月明豁然开朗之感。若不是他是个江湖人,杨康看他权谋之术信手拈来,都要以为这个人也有意向天下分一杯羹了。
从前只见到欧阳克对女人很感兴趣,倒是没有发现他所会的,如此之多。想必江湖传言中爱好最为广泛的东邪也不过如此。
杨康抬头看了看这个坐在轮椅上白衣俊雅的男子,是真猜不透他。这么一副全然不藏私的模样,对一个想要杀了他的人,世上怎有这种人,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