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反应过来危险解除了,他腿一软,跌在战车上,面色煞白。
论起来姜子牙也就是个法力不行的弱者罢了,他可没有哪吒杨戬那般神威,刀风剑雨里闯荡过,捡了一条命回来,此时也松了口气。
他下意识往对面一看,正正对上姜晨视线。
姜晨微微一笑。
他偏偏就从那一抹笑中看出了许多讽刺,胸口一闷,咳出血来。
哪吒慌了,“师叔!师叔!”
姜子牙扶着哪吒站起来,有气无力道,“无耻……殷纣……”
姜晨却依然笑的温润。
他怒指着姜晨,张口半天,没能骂出话来,白眼一翻,昏了过去。
周营鸣金收兵。来时十万人,离开却只剩了三四成。
这跑来朝歌的,有四万是崇应鸾手下北营兵将,只有不足一万是朝歌难民拉来的对西岐不满之人,还有万余是不知原因,有样学样莫名其妙跟着周围兵将跑过来的……至于剩下的,大约是混乱中,被踩死了吧……
这些人都交到殷破败手上了。
至于崇应鸾,自当由姜晨亲自为他上一上思想教育课……
他开口第一句,“昔日你父崇黑虎死于渑池……”
沉浮在一片毫无着力点的海浪中,只能迷糊地看着那一抹天光,透过深沉的海,却永远摸不着。
他挣扎了一瞬,却浮出了水面。
还……没死吗?
还是,回来了?
但是,看到身上的浮在海水中的陌生的白衣绶带,就知道,这不是曾经那个姜晨。他失望的倒了下去,海水被击打起一片浪花。
但是,毕竟能活过来,无论如何,那也足够了……
整个人淹在一片水中,浑身湿漉漉的,这会意识渐渐回来,不过稍微一动,腿上穿来彻骨的疼痛,姜晨几乎是一瞬间脸色就惨白下来了。
他于浮沉间查看了周围的地势,见到一块巨石近乎压到了腰间,万幸是,它没向姜晨这边倒过来。
但是看这样的痛感,恐怕这条腿是要废了。
又是海……
他几乎对海,都有了一种恐惧感。
果然是,对于第一次直面死亡的感觉,人总会印象深刻。
他定了定神,微微睁开眼,海波荡漾,能看到被影成蓝色的天光。
这双眼睛,还能水下视物吗?
他在水中淹了一会,不得不清醒了过来,偏了偏头,查看腿的伤势。
这巨石压着,腿下却也是坚硬的岩石。
他微微侧了侧身,只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,冷汗也一瞬间打湿了他的额头,与海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海水。
阿门阿前一个防盗章,阿树阿上晋江文学城殷破败领殷成秀立刻上前拜了一拜,“末将愿往!”
城墙的风吹得厉害,刮得人脸上生疼。
飞廉犹疑道,“大王,这……刀剑无眼,大王龙体贵重,还是点了兵将应战吧……”
姜晨一眼扫过来。
飞廉不由就噤了声。
他转过了脸,令道,“殷破败!殷成秀!董忠!薛宸!”
四人出列齐声应道,“臣在!”
“应战!”
这一声被寒风带到西岐军前,这般的坚定有力。
城门咔啦一声打开来,姜晨领那四人驾马从城内出来。身后是蜂拥而出的将士,杀喊声震天。明明许多人一拥而出却不显慌乱,反倒十分迅速在城门前列好了阵势。
兵阵摆好,数万将士举着刀剑,冲天喝道,“诛尽西岐叛逆!卫我成汤正统!”
“诛尽西岐叛逆!卫我成汤正统!”
“诛尽西岐叛逆!卫我成汤正统!”
这三声呐喊冲破苍穹,响彻这片旷野,令人震撼!
显而易见是他们将死守城池的决心,不惜于鱼死网破。
这般决绝,西岐十万将士一时无言。
许子德却是闷笑,大王又想法设法来给人施压了。
而那些编入大军的流民没有那么灵敏的心思,看到这般壮观场景,听得这样坚定之声,心头一阵热血翻涌。
看呐,大王还是这般的勇武!这些叛逆们听信西岐片面之词,哪里能懂大王受的委屈!
不过今日就好了,他们就可以再成为大王的子民了……待在这叛逆成群的军营里,哪怕只是名头上叛逆,哪怕是因为这是大王交待下来之曲线救国任务,也让他们这些忠君卫国的赤子之心觉得分外难受!
开局就被对方压了一头,姜子牙脸色铁青,怒斥道,“无道昏君!昔日夏桀无道,汤伐夏桀,成汤之基业亦是从桀手中得来。今日你商纣昏庸无德!我西岐顺应天意,东征伐纣!乃仁德之师!”
姜晨还未出口,殷破败倒是怒了,唰的用手中长枪,“好一个姜子牙!昔日本将救你一命,今日尔敢对我王不敬!忘恩负义之徒,胡言乱语之辈!”
“我成汤流传已有六百年,大王所做,根本迫于无奈!他夏桀何能与我王相提并论!我王昔日就察觉西伯侯心有反意,后来见其乖觉,才善心放他与家人团聚!今日再见,果不其然!自己性命无长,却还叫小儿姬发叛乱!尔等皆为我成汤诸侯,受王恩泽,分封天下!今次举大仁大义之旗,行不忠不义之事!实乃乱臣贼子,合该得千古骂名!”
东伯侯姜文焕反驳,“利口匹夫!纣王无德,害我亲妹,杀我父候,不仁不义,万民讨之!且让本候会你一会!”
他驾马就要冲过来,殷破败眉眼一瞪,怒从心起,驾马也要冲上去,被姜晨横剑拦住。
姜子牙也拦住了姜文焕,他的流程还没走完,名头还039未挂齐,这人怎如此冲动!他心头暗叹,从袖中拿出一条黄金绢帛来抖了抖,对着姜晨道,“无道昏君!今日我西岐替天行道!为免你死不瞑目,将你十宗重罪公布天下!”
姜晨挑了挑眉。
姜子牙见他不为所动,冷哼一声,站在战车上,高声念道:“其一,沉湎酒色,不敬上天,败伦丧德,古今未有;其二,听信谗言,残害王后,妄立妖妃,大坏常伦;其三,轻弃国本,赐死太子,忘祖绝宗,得罪宗社……”其四,用遍酷刑,残害忠臣,责以重罪,自废股肱;其五,诓诈诸侯,入朝杀之,失信天下,众叛亲离;其六,过用刑法,制造炮烙,设置虿盆,惨绝人寰;其七,妄用奢靡,酒池肉林,高筑鹿台,穷民财力;其八,万民之主,欺辱臣妻,三纲已绝,廉耻全无;其九,斩民之胫,剔妇之胎,残虐生命,以为玩赏;其十,宴乐无度,昼夜宣淫,割肾作汤,无视民命……
之前的罪状锦帛石沉大海,今日他就当着天下诸侯的面将残暴纣王的罪行公布于众。这罪状句句属实,他纣王无从反驳!这般下来,不信朝歌城门不开!
他扫着底下一长串罪行,还未念完,却听得朗朗笑声,狠狠的蹙起眉头,“无耻殷纣,你还笑的出来?”
他倒是想一口流利地念完,但姜晨这样一笑,硬生生盖住了他的声音。
“孤王笑你愚蠢。”姜晨顿了一下,觉得这个词的程度似乎不够,皱了皱眉,又补了一句,“愚不可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