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此时姜晨的处境却不大美妙,周围蜂涌上来的周军让他心情烦躁。但他还是忍着心中汹涌而起的杀意,只是挥着刀,将那些小兵打到无力还手。别人越打越累,他却是越挫越勇,杀红了眼睛,最后他身边都要空出一片,都没人敢对上他的眼睛了。
他的瞳孔黑沉沉的,仿佛只要对上了,魂魄就能跌进去无尽深渊。
众兵将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,所以他们犹疑着,不敢冲上来。
杨戬飞掠而来,喝道,“呔!无道昏君!待我杨戬来同你决一雌雄!”
哪吒已被撤了先锋之职,只能在大军一侧看着,不能于此时插手。
姜晨面色微冷,挑开了东南北两个王侯的剑,又挡住了杨戬。“无耻小人!已是以多欺少还敢偷袭!”
杨戬的三尖刀刺到姜晨手中的长剑之上,咔啦带出一串火花。
杨戬道,“我等乃是替天行道!殷纣昏庸残暴无德,合该万民讨之!”
短短数个回合,虽有三位王侯在旁助阵,杨戬却也只同纣王打了平手。
姜晨冷笑,“孤王头一次见有人能将以多欺少说的这般冠冕堂皇!果是玉虚门下!”
杨戬自当听出他这玉虚门下四字中的讽刺,他额头天眼猛然睁开,怒道,“无耻殷纣!休要辱我师门!”
姜晨看得他天眼异动之时,正引着其他三个助阵的伯侯游走,掐了个时机,踩着马借力腾跃而起,躲开了。他天眼一开,正逢得此时南伯侯鄂顺在姜晨背后刺来一把剑。
方才鄂顺被姜晨有意无意挡在了背后,看不到对面杨戬的动作,待姜晨跳马一起,杨戬的天眼毫无意外的打在可鄂顺身上。
西岐众人都傻了。
鄂顺惨叫一声跌落马下。
姜晨飞身掠起,避过了杨戬的堵截,反手刺了身下马屁股一剑,马儿受惊冲出,正好接住了从空中踏过两步落下来的姜晨。
明明厮杀了这般长久,他的身上却没粘上几分血迹,依旧能干干净净。他稳稳的落在马上,身姿挺拔,收住马僵,回头微微一笑,眸底的阴沉刹那就好像是散尽了,这笑意就如云层间冲出的光一般让人心头一亮。
哪怕在这腥风血雨的战场上,也猛然让不知他底细的人只觉得,此当真乃君子如沐如风。
但是他这样一笑,然后道,“成汤还未倒,何必急于自相残杀呢?”
却不料此话不说便罢,说出来傅绝仿佛受了刺激一般,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,“甚么救命!哪里救命!他不过自己心情不好,杀了那些强盗泄愤罢了,哪里是为了救我!”
白象嗤了一声,横着他的剑,“无论庄主泄愤还是如何,你如今能活着站在这里,全是托了庄主福分,如今厚颜无耻,竟然妄想在山庄分一杯羹!简直不知羞耻!我今日定然饶不了你!”
他说着,使出一招惊鸿游龙,宝钺直直刺向傅绝。这招式正如它的名字一般。宝钺看似笔直,又好像有游龙之姿,捉摸不定,他人几乎辩不清剑的走势。
一时剑光四起,威势压人。
傅绝正面着这样强烈的剑气,额角有冷汗渗出来,他挥舞着手杖,眸若电光,没有看向剑尖,紧紧盯着白象的手,宝钺刺过来时,他本能一避,不免受了些伤。但此时这已经不是最为重要的了。
就是现在!
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,傅绝大声斥道,“……看招!”他手中的手杖随着宝钺刺过去,好似一条藤蔓,缠住了它,顺势刺向白象。
那手杖来势汹汹,白象也是心中一凛,立刻收手防卫。
却不料此乃傅绝虚晃一招,他的目的,是白象身后的欧阳克!
只见傅绝顺势侧身,从白象身边擦过去。
“什么!”白象大惊。
他的手杖又对准了姜晨,这一次,对准了心脏。
若被此杖击中,后果简直不堪设想!
姜晨坐在轮椅上,那紫色的毒杖袭来的时候,他面色阴沉了些,抬手唰打开了折扇,运起内劲,堪堪挡住了毒杖去势。
毒杖头突然喷出了一道紫色的雾气,姜晨提早闭气,如今见他果然出此阴招,冷哼了声,手中的折扇微一翻转,扇刃刺向他的脖颈。
一片雾气中突然显出这道寒光。傅绝一滞,当即侧身避开。
姜晨毫无犹豫变招,转手刺向他的手腕。
干脆利落!
诡异的紫黑色鲜血喷涌而出。
傅绝手指不由一松,姜晨眯了眯眼,合起扇子一挑,那毒杖倒了个,喷毒的一端对准了傅绝。
姜晨握住了,随手一杖抽上去。
“咚”一声打中肉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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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子牙闻言怒道,“胡说八道!老夫那曾招人杀你!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,还不速速赶去投胎,否则,贫道可要发掌心雷治你了!”
马氏见此,同样也发怒了,她一转身飞出了营帐,径自在营中大喊,“大家来看啊,你们这姜丞相要杀了结发夫妻啊!他……”打死了我,还要让我魂飞魄散啊……
她话喊了半句,姜子牙脸色都青了,拢袖拘了马氏回营,“你到底想做什么!”
马氏道,“为妻原本只想与你续夫妻缘分,但现在不一样了,你打死了我,我当然需要赔偿!我也不多求,你就封我个神仙当。”
姜子牙被她这神仙白菜烂大街的语气弄的一噎,不多求还封个神仙,要是多求了还想干嘛?
却不料有些将士被这鬼那两声嚎惊出来了,听了内容,更是惊讶,齐齐凑到丞相营帐外。
不多时,又有哪吒杨戬武吉匆匆赶过来,见到军帐前围了许多士兵,其间还夹杂着什么死了杀人之类的字眼,顿时慌了,齐齐挑开营帐冲了进去,担忧道,“师叔(父)!”
结果见得地上一具尸体,却是马氏。偏生她的魂魄还没有离去,一见得武吉,飞速飘过来,连声道,“就是他!姜子牙,你还有什么话说,你派这徒弟杀我,你还有什么话好说!”
武吉一脸诧异,对着那一团魂魄道,“不,师娘?你说……”
马氏怒气冲冲道,“谁是你师娘!你杀了我,老娘还没跟你算账,这时候攀关系,没门!”
众人被她这一串骂,都有点懵。但是鉴于她之前的表现太过柔弱,这时候几个玉虚弟子见平日里凄凄惨惨的妇人突然这等泼辣,一时都反应不过来。反应过来,思及师叔的性子,又觉得此事并无可能,道,“师叔不可能做出此事!你恐怕误会了!”
杨戬点了点头,附和道,“是啊,师叔怎会如此!误会!恐怕是误会啊!”
马氏见这些人不断为他开脱,心咚就沉了,她恨恨道,“你们都是他的小辈!当然不会顾及我这么个老婆子!都帮着他说话!”
“人常说,一日夫妻百日恩!当初我嫁给你,吃了多少苦头,如今你富贵荣华,不待见我便罢了,我近些日子待你不好吗!你竟然要了我的命!姜子牙,你忘恩负义!”
她看着武吉,幽幽唤道,“杀人凶手!你这个杀人凶手!”
武吉被这么个目光盯着,有点僵,“别……师娘,你是否是认错了!方才我在巡逻,哪能跑到师父帐中……”
“哼!老娘别的什么不好,就是记性好!姜子牙,你还有什么话说!就是你!”
姜子牙对她这撒泼无赖劲儿折腾的一阵头大,“你说武吉是凶手,又说老夫指使,那可有什么证据!”
“能有甚么证据!”她抬袖子抹了抹眼泪,“姜子牙,我都被你这冤家害死了!”她灵光一晃,指着武吉道,“我想起来了,他的右臂有个黑胎记!”
此言一出,武吉脸色就变了,众人见他神情不对,心里都是一沉,哪吒犹疑问道,“师弟,你不会……”
武吉青着脸答,“是有……但……”他匆忙向姜子牙跪下,“师父,徒儿断不会作出这等欺师灭祖之事啊!”
整个营帐都静了一瞬。
如今已不是是否做了此事的问题了,问题是,马氏口中的印记,刚好武吉身上有。此事无论真假,传出去都将对武吉,对师叔的威信都
将造成极大的伤害。
哪吒杨戬几乎是立刻想到了账外围着的那些个士兵,心中一个激灵,三两步挑开帐帘出去。得了些不得了消息被煽动过来的将士们见此,面色也沉肃下来。
营帐中马氏见他还承认了,登时怒从心来,她扑过去,刮起阴风就要对武吉动手,姜子牙今日众多事情压下来,也是急了,见她还如此不知深浅,手中一道掌心雷就打了过去。马氏正正被击中了,魂魄跌落下来,虚弱的咳了咳,“姜子牙,你好狠的心!”
姜子牙冷哼一声。
正此时,姬发听得些不甚明了的消息也自东帐赶来,见此门外两方对峙也是一惊,询问道,“哪吒!杨戬,此处生了何事?”
哪吒面有犹疑,若他能知道还好,可如今,他亦然云里雾里。
却听得那为首的北伯候崇应鸾道,“大王,纵然丞相身高权重,可他如此待他发妻,实令我等心寒……我等惶恐……”
姬发蹙眉,刚过来,对他这突然冒出的话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,但仅仅听着内容,就很是不妙。“这,还待孤王先查问清楚可好?”
崇应鸾却不依不饶了,“大王,此事不能姑息啊,否则何以安我等心意。”没想到姜子牙还是个如此负心薄幸之人,连他结发妻子都不放过,日后若卸磨杀驴,他们这些王侯又该如何是好……
姬发见他一副不应就不离去的态势,一时无奈,只得应了他这请求。哪吒杨戬也摸不清楚情况,犹疑了下,也没有阻止。
对于他们师叔的人品,他们还是信任的。
崇应鸾就也跟进去了。
才一进帐,就见得地上一滩血泊。一阵阴风过来,马氏道,“大王,你要为老妇人做主啊……”
姜子牙见她动作,蹙眉,三步做两步挡到姬发面前,怒道,“你!休要冲撞大王!”
马氏停了下来,“大王,姜子牙他……他竟然指使他徒弟来杀了老妇人……老妇人难过啊……没成想我历经艰险离开朝歌前来顾他,他却如此狠心……”
“你这泼妇!乱说些什么!”姜子牙气急了。
马氏爱理不理的白了他一眼,继而望着姬发。
跟着姬发进来的崇应鸾正听得此言,登时心底一沉。
方才他正于营帐中休息,却听闻帐外吵闹,出去查看。没料到那两个小兵却是说姜丞相因为厌弃自己的夫人杀了她,崇应鸾登时就不好了,二话没说过来查看,此事……竟是真的?!苍天,他向来以为投了明主,连明主手下也都是人才济济,能文能武,却不想这丞相竟能做这等事!